那聲音慵懶,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蘇窈窈的瞌睡蟲瞬間跑光。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她掀開車簾,往外一看——
東宮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倚著一道絳紫色的身影。
鶴卿今日穿得格外騷包,
絳紫錦袍,領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長發披散,隻用一根金簪鬆鬆綰著幾縷。
眼尾那顆朱紅淚痣,像個剛從妖精窩裡跑出來的艷鬼。
他手裡搖著一把灑金摺扇,大冷天的,扇得還挺起勁。
看見蘇窈窈探頭,他彎起眼睛笑了,笑得那叫一個風情萬種。
「主人,好久不見,可想死奴了~」
蘇窈窈:「……」
蕭塵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扶著蘇窈窈下車,動作依舊溫柔,可那雙眼睛已經冷得像冰。
「你怎麼在這兒?」
鶴卿收起摺扇,笑眯眯地走過來。
「表弟這話問的。」他說,
「我剛從江南迴來,風塵僕僕的,想著先來看看你們。」
蕭塵淵不動聲色地擋在蘇窈窈身前,
「看完了?」
鶴卿挑眉,
「哎喲,表弟這是趕人?」
蕭塵淵不說話。
鶴卿也不惱,目光越過他,落在蘇窈窈身上。
「主人,江南的特產,我給你帶了些。」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盒子,「可好吃了,你嘗嘗?」
蘇窈窈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這人,剛替他們跑了一趟江南,回來就巴巴地送點心……
她正要伸手去接,蕭塵淵已經搶先一步接過盒子,
「孤替她收著。」
鶴卿笑了,
「表弟這醋勁兒,還是這麼大。」
蕭塵淵麵無表情,
「有事說事。」
鶴卿搖著摺扇,慢悠悠道,
「事辦完了。」
他說,「沈家的帳本,底細,往來信件,全在這兒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蕭塵淵,
「夠太後喝一壺的。」
蕭塵淵接過,遞給淩風,
「多謝。」
「謝什麼,咱們是兄弟嘛。」
他頓了頓,看向蕭塵淵。
「我跑了這一趟,連口水都沒喝上,表弟就這麼對我?」
蕭塵淵看著他,
「你想怎麼樣?」
鶴卿伸了個懶腰,衣襟又敞開了些,
「給表弟辦事,太累了,真想好好歇一歇呀~」
蕭塵淵看著他,眼神更冷了,
「驛館不夠你歇?」
鶴卿眨眨眼,
「驛館哪有東宮舒服?」
他說得理直氣壯,「再說,咱們是表兄弟,我難得來一趟,你不得儘儘地主之誼?」
蕭塵淵沒說話,
鶴卿繼續說:
「你這東宮這麼大,給我勻個房間,不介意吧?」
蕭塵淵的臉黑了,「你說什麼?」
鶴卿眨眨眼,繼續說:「咱們好歹是表兄弟,我千裡迢迢來幫你辦事,借住幾天怎麼了?」
他看向蘇窈窈,笑得燦爛,「表弟媳,你說是不是?」
蘇窈窈看看他,又看看蕭塵淵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憋著笑。
「這個……得問殿下。」
鶴卿看向蕭塵淵,一臉期待。
蕭塵淵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鶴卿都快撐不住那個笑了。
最後,蕭塵淵開口。
「不介意。」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但願——你受得了。」
鶴卿挑眉,
「受得了什麼?」
蕭塵淵沒說話,隻是拉起蘇窈窈的手,往府裡走。
鶴卿跟在後麵,搖著扇子,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蘇窈窈回頭看了他一眼。
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桃花眼裡,依舊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疲憊。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落寞。
蘇窈窈心裡微微一動。
她轉回頭,握緊蕭塵淵的手。
蕭塵淵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她。
「怎麼了?」
蘇窈窈搖搖頭。
「沒事。」
蕭塵淵沒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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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卿被安排在東宮最偏的一個院子裡。
淩風帶他過去的時候,他四處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比驛館強。」
淩風麵無表情。
「翁主,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鶴卿擺擺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他頓了頓,忽然問。
「對了,你家殿下和太子妃,住哪個院子?」
淩風的表情更僵了。
「……殿下吩咐過,翁主沒事不用過去。」
鶴卿挑眉。
「為什麼?」
淩風沉默片刻。
「殿下說,怕您受不了。」
鶴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些苦澀,有些自嘲。
「行。我知道了。」
淩風退下。
鶴卿站在院子裡,看著東宮主院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
他知道,那個人在那裡。
和她一起。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風吹涼了指尖。
然後他轉身,推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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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裡,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殿下。」她輕聲開口。
「嗯。」
「你讓鶴卿住進來,真的不介意?」
蕭塵淵沉默片刻。
「介意。」他說。
蘇窈窈抬起頭看他。
蕭塵淵低頭,對上她的目光。
「可他幫了孤很多。」他說,「他救了你的命,幫孤查清了沈家的事。孤欠他的。」
蘇窈窈看著他。
「所以殿下就讓他住進來了?」
蕭塵淵點點頭。
「讓他住。」他說,「讓他看著。」
蘇窈窈愣了一下。
「看著什麼?」
蕭塵淵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看著你是孤的。」
蘇窈窈臉一紅。
「殿下……」
蕭塵淵把她摟緊。
「讓他看清楚。」他聲音低低的,「誰也別想搶走你。」
蘇窈窈靠在他懷裡,心裡又甜又酸。
這人,醋勁兒真大。
可這樣的他,她好喜歡。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傳來鶴卿的聲音,似乎在跟淩風討要熱水。
「淩侍衛,我這院子怎麼連熱水都沒有?你們東宮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淩風的聲音淡淡傳來。
「翁主,您這院子離鍋爐房最遠,熱水送過來就涼了。」
鶴卿沉默片刻。
「……蕭塵淵!」
蘇窈窈聽著那聲音,忍不住笑了。
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