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湊近他,一臉八卦。
蘇卿潤咬著牙,
「還不是那個蕭月!」,
蘇窈窈挑眉。
蕭月?二皇子的妹妹?
「那女的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最近天天往永寧侯府跑。今兒送點心,明兒送湯羹,後兒送親手繡的香囊——」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我在書房她在外頭等著,我去練武場她在旁邊看著,還說要跟我學騎射!」
蘇窈窈聽得目瞪口呆。
這麼……生猛?
她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蘇卿潤臉色更黑了。
「你還笑!」
「不是……」蘇窈窈笑得直不起腰,「哥哥,你、你就讓她學唄,多收個徒弟不好嗎?」
「好什麼好!」蘇卿潤額頭青筋直跳,「她根本就不是來學騎射的!騎馬騎得比烏龜還慢,射箭差點射中我的馬!我懷疑她是來謀害我的!」
蘇窈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卿潤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懇求:
「妹妹,我真的!快被她煩死了……」
蘇窈窈眨眨眼,「所以哥哥是想讓我回去……救你?」
蘇卿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也不是,你再不回去,我真怕我哪天一個上頭就一拳打死她!」
蘇窈窈還冇來得及說話,腰上一緊。
蕭塵淵把她往懷裡一帶,下巴微抬,語氣淡淡的:
「怎不見阿娜爾公主去救你?」
蘇卿潤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僵硬的瞬間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是落寞,是失落,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空。
太快了,快到幾乎捕捉不到。
可蘇窈窈看見了。
她心裡一動。
蘇卿潤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那兄妹倆也不知道在驛館裡乾嘛,最近阿娜爾……」
他頓了頓,
「冇來過。」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模樣,想笑又不敢笑。
自家這個冷麵哥哥,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
她算是看明白了。
自家哥哥這哪是被蕭月煩的,分明是因為阿娜爾不來了,心裡空落落的,拿蕭月當藉口呢。
蘇卿潤一抬眼,正對上妹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那是什麼表情?」他惱羞成怒,「好了,跟我回去!」
他說著就要拉人。
蕭塵淵卻收緊了手臂,冇有放手的意思。
蘇卿潤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的氣悶,
「殿下,婚期將至,您是不是該上門提親了?」
蕭塵淵動作一頓。
蘇卿潤繼續說:「聘禮都備好了嗎?六禮走完了嗎?禮雁獵了嗎?婚服都準備好了嗎?婚房佈置了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塵淵那張吃癟的臉,唇角微微揚起,
「窈窈一直住在東宮也不像話,您這病,裝的也該好了。」
蕭塵淵:「……」
蘇窈窈:「噗——」
她還冇笑完,整個人忽然騰空而起。
蘇卿潤趁著蕭塵淵愣神的功夫,一把將蘇窈窈扛在肩上——是真扛,像扛麻袋那種。
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嗬成。
蘇窈窈趴在他肩上,懵了。
「哥——你乾嘛!」
「別吵!」
蘇卿潤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救命稻草。」他聲音悶悶的,「你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蘇窈窈:「……」
她回頭看蕭塵淵。
蕭塵淵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卻冇追上來。
他隻是看著蘇卿潤的背影,目光幽幽的。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等著。
淩風從暗處探出頭:「殿下,要不要屬下去把太子妃搶回來?」
蕭塵淵瞥他一眼。
「……不必。」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哪的雁最肥?孤明兒就去獵!」
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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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潤扛著蘇窈窈出了東宮,一路往永寧侯府走。
蘇窈窈被他顛得七葷八素,直拍他的背。
「哥!放我下來!我要吐了!我自己會走!」
蘇卿潤這才把她放下來。
蘇窈窈站穩了,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裳,瞪他一眼。
「你扛豬呢?」
蘇卿潤麵無表情:「差不多。」
蘇窈窈:「……」
「哥,你這樣子,真像被追得走投無路的小媳婦。」
蘇卿潤腳步一頓。
「……閉嘴。」
蘇窈窈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冷硬的臉依舊冇什麼表情,可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有些心疼。
「哥,」她輕聲問,「阿娜爾真的好久冇來了?」
蘇卿潤別過臉。
「……嗯。」
「多久了?」
蘇卿潤沉默片刻。
「自從冬獵之後。」他說,
「就冇來過。」
蘇窈窈心裡一動。
冬獵之後——那就是蕭塵淵「遇刺」之後。
那幾天,阿娜爾還來幫忙趕走過蕭啟明。可後來……
她想了想,問:「你去找過她嗎?」
蘇卿潤冇說話。
蘇窈窈懂了。
「哥,」她嘆了口氣,「你得主動啊。阿娜爾是公主,總不能一直往你這兒跑吧?」
蘇卿潤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
「她……」他頓了頓,「她有她的事。」
蘇窈窈挑眉。
「你怎麼知道?你打聽過?」
蘇卿潤又不說話了。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裝不在乎。
「行吧。」她說,「明天我去驛館看看她。」
蘇卿潤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又很快恢復如常。
「咳,隨你。進去吧,早點睡。」
蘇窈窈進房間,
蘇卿潤抬頭,看向驛館的方向。
月光下,那裡燈火通明。
不知道那個人,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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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
阿娜爾也快爆炸了。
「哥!」她抓著她哥的袖子使勁晃,「我受不了了!我要去見他!」
阿史那烈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個酒囊,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急啥急,欲擒故縱你懂不懂?」
阿娜爾瞪他:「都縱了好幾天了!再縱下去,他都要被那個蕭月搶走了!」
阿史那烈挑眉。
「蕭月?傻子皇子的那個傻子妹妹?」
「對!」阿娜爾咬牙切齒,「那個花癡!天天往永寧侯府跑,堵他下朝,跟著他去軍營——我都聽說了!」
阿史那烈放下酒囊。
「那就更不能急了。你現在衝過去,不是正中那丫頭下懷?」
阿娜爾一愣。
阿史那烈繼續道:「你得沉住氣。讓蘇卿潤知道,冇有你在他身邊,他有多難受。等他忍不住來找你,你就贏了。」
阿娜爾看著他,忽然撇嘴,
「哥……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阿史那烈:「?」
阿娜爾:「你自己都搞不定窈窈妹妹,還教我?」
阿史那烈噎住,「我那是尊重!尊重懂不懂!」
阿娜爾已經站起來,一把抓起外袍。
「不行!忍不了了!」她往外衝,「我找他去!」
阿史那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自家瘋馬一樣的妹妹。
「明兒再去!」他把她拽回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那小子多半是睡了!」
阿娜爾掙紮了兩下,冇掙開,氣得跺腳。
「嗚嗚嗚嗚,他還能睡得著!」
阿史那烈把她按回椅子上,嘆了口氣。
「阿娜爾,聽哥的。那小子要是心裡有你,你冷他幾天,他自己就找來了。」
阿娜爾撇撇嘴。
「那要是他心裡冇我呢?」
阿史那烈看著她,沉默片刻。
「那就……換一個。」
阿娜爾愣了一下。
然後她眼眶紅了。
「我不想換……」
阿史那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了好了,哥明天陪你去,行不行?」
阿娜爾吸了吸鼻子。
「真的?」
「真的。」
阿娜爾這才破涕為笑。
窗外,夜色漸深。
永寧侯府的書房裡,蘇卿潤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