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淵回到東宮時,夜已經深透了。
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露,月白衣袍沾了幾分潮意,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等寒氣散了些,才輕手輕腳推開寢殿的門。
燭火留了一盞,昏黃的光暈染在帳幔上。
床上的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截烏黑的長髮。
蕭塵淵心頭的煩躁這才變得心安,他輕手輕腳地脫了外袍,正要上床——
「殿下這是去哪兒了?」 解悶好,.超流暢
床帳裡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蕭塵淵動作一頓。
他掀開帳子,就看見蘇窈窈正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模樣,哪有半分睡意。
「怎麼還不睡?」他在床邊坐下。
蘇窈窈往裡麵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卻還是盯著他看。
「殿下不在,睡不著。」她仰臉看他,「說吧,去哪了?」
蕭塵淵看著她這副興師問罪的小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見了鶴卿。」
蘇窈窈挑眉。
「殿下這次倒是坦率。」
蕭塵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說好的,不瞞你。」
他躺進被子裡,很自然地把人撈進懷裡。
懷裡的人暖烘烘的,帶著剛睡醒的溫度,和那股他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聞見的香味。
他把臉埋在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窈窈任他抱著,等他抱夠了,才戳了戳他胸口。
「你們聊什麼了?」她問。
蕭塵淵沉默片刻,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鶴卿的身世,當年的事,那兩枚玉牌的來歷,太後的目的——
蘇窈窈聽得心驚,麵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他真是你表兄?」
「嗯。」
「那你以前怎麼不說?」
蕭塵淵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
「有些事……孤也是今晚才知道。」
蘇窈窈想起他說的那些往事,心裡有些發堵。
母親為了救鶴卿耽誤了逃生的時機,被帶回雍京,從此困在這深宮裡,最後……
她沒再想下去,隻是把蕭塵淵抱得更緊了些。
蕭塵淵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牌,遞給她。
蘇窈窈看了一眼,沒接。
「給我幹嘛?」她問。
蕭塵淵把玉牌塞進她手裡。
「收著。」
蘇窈窈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玉牌,又抬頭看他。
「不是說太後也在找這個?這麼多危險的東西,你給我幹嘛?」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連同那枚玉牌一起包在掌心裡。
「無妨,孤已經安排好了。下次鶴卿給你,你就收著,這倆確實的一對,這東西,關鍵時候也許會護著你。」
蘇窈窈看著他,心裡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她忽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
明明是醋缸成精,卻要裝著大度,裝著不在意。
「蕭塵淵。」她喊他全名。
「嗯?」
「你不吃醋?」
蕭塵淵愣了一下。
「別的男人給我東西,你還讓我收著,不吃醋?」
蕭塵淵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吃。」他聲音有些悶。
蘇窈窈笑了。
「那你還讓我收?」
蕭塵淵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窈窈,」他開口,聲音很低,「隻要能護著你,孤……」
他頓了頓,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蘇窈窈等著他說下去。
「孤……」他又頓住,忽然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不行!」
蘇窈窈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聽見他在頭頂悶悶地說:
「窈窈,你是我的!」
那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帶著點固執,還帶著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孤離不開你。」他聲音更低了,「所以……就算是能護著你的東西,孤也不想是別人給的。」
蘇窈窈心裡軟成一團。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捧著他的臉,看著他。
「蕭塵淵。」
蕭塵淵看著她,那雙鳳眸裡有些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蘇窈窈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殿下已經護得很好了。」
蕭塵淵沒說話。
蘇窈窈又親了一下。
「真的。你護得很好。」
蕭塵淵看著她,喉結滾了滾。
「不夠。」他聲音低啞,「永遠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她。
昏暗中,那雙鳳眸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占有,偏執,還有一絲……脆弱。
蘇窈窈忽然有些心疼。
她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不帶任何情慾,隻有滿滿的安撫和溫柔。
蕭塵淵愣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他的手扣在她後腦,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壓在懷裡。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剛才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融進這個吻裡。
蘇窈窈被他吻得暈乎乎的,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肩。
吻從唇上移到臉頰,移到耳垂,移到脖頸——
蕭塵淵的呼吸越來越重,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窈窈……」他啞著嗓子喚她。
蘇窈窈被他撩得渾身發軟,卻忽然想起什麼。
「哎呀!」她推了推他,「不行!」
蕭塵淵動作一頓。
「葵水還沒走呢!」蘇窈窈理直氣壯。
蕭塵淵:「……」
他低頭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又看看自己現在的處境,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把人往懷裡一撈,緊緊抱住。
「孤就抱抱你。」他悶聲道,「又沒想做什麼。」
蘇窈窈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某個部位確實……很精神。
她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蕭塵淵低頭瞪她。
「沒什麼。」蘇窈窈把臉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是覺得……殿下真可憐。」
蕭塵淵:「……」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睡覺。」
蘇窈窈故意蹭了蹭他。
「窈窈。」他警告似的喊她名字。
蘇窈窈立刻乖了,安安分分窩在他懷裡。
「好嘛好嘛,不動了。」
蕭塵淵低頭看她,又好氣又好笑。
「你就是故意的。」
蘇窈窈眨眨眼,一臉無辜:「沒有啊,我哪有。」
蕭塵淵沒說話,隻是把她摟得更緊。
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誰都沒再說話。
蘇窈窈窩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他在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
「窈窈,你是孤的。」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蕭塵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永遠都是。」
「睡吧。」
蘇窈窈「嗯」了一聲,乖乖閉上眼。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
「殿下。」
「又怎麼了?」
蘇窈窈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等葵水走了,我好好補償你。」
蕭塵淵身體一僵。
「睡不睡了?」他咬牙。
蘇窈窈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縮回他懷裡,乖乖閉上眼。
這回是真睡了。
蕭塵淵看著懷裡那張恬靜的睡顏,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
遲早被她折騰死。
他把她又往懷裡帶了帶,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