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從淨房出來,
寢殿裡燭火又暗了幾分,隻留了床角一盞孤燈。帳幔半垂著,隱約能看見床上的人影。
蘇窈窈靠坐在床頭,薄薄的寢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她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認真,聽見動靜才抬起眼。
「殿下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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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淵「嗯」了一聲,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抽她手裡的書。
蕭塵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窈窈,」他聲音低了幾分,「你又想做什麼?」
蘇窈窈眨眨眼,一臉無辜:「我能做什麼呀?就是覺得殿下今天表現好,想獎勵獎勵殿下。」
蕭塵淵看著她。
燭火下,她那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狡黠又嫵媚,像隻偷了腥的貓。
「……什麼獎勵?」
蘇窈窈冇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床邊拉了拉。
「殿下先躺下。」她說,聲音軟得像化了的蜜。
蕭塵淵喉結滾了滾。
他依言躺下,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看她要做什麼。
蘇窈窈從床頭摸出一個小瓷罐。
蕭塵淵認得那罐子,方纔阿娜爾想要,被她當寶貝似地護住了。
他忽然有點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果然,蘇窈窈開啟罐子,指尖沾了一點蜂蜜,輕輕塗抹在自己鎖骨上。
燭光下,那層薄薄的蜜泛著晶瑩的光澤,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殿下。」她俯下身,長髮垂落,掃在他胸口,「嚐嚐?」
蕭塵淵冇動。
他的目光從她鎖骨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那雙鳳眸沉沉的,像藏著風暴的海麵。
「窈窈,」他聲音沙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蘇窈窈笑了。
她湊得更近,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鼻尖,吐氣如蘭:「知道啊。在獎勵殿下。」
說著,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蕭塵淵的手滾燙。
他指尖微微收緊,感受著那層薄薄的寢衣下柔軟的肌膚。
「這裡也有。」蘇窈窈輕聲說,帶著他的手往上移,「還有這裡……」
她話冇說完,蕭塵淵已經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孤說過,」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暗沉沉的,「不喜甜食。」
蘇窈窈眨眨眼:「那殿下……」
「但你的,」他打斷她,低頭吻在她鎖骨上,「孤吃。」
「殿下……」她聲音都飄了。
燭光裡,她臉頰緋紅,眼尾泛著水光,嘴唇微微張著,胸口劇烈起伏。
那層薄薄的紗衣早就散開了,
「不是你讓孤嘗的?」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喘息。
蘇窈窈喘著氣,還想嘴硬,
「我、我是讓你嘗……冇讓你……全吃完……」
蕭塵淵低笑一聲,又俯身下去。
蘇窈窈被他吻得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他滾燙的溫度和清冽的氣息。
「阿淵……別……」
蕭塵淵停下來,抬頭看她。
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紅。
可憐極了。
也可愛極了。
他伸手,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的淚。
「不是獎勵孤嗎?」他聲音低低的,「這點就受不住了?」
蘇窈窈吸了吸鼻子,瞪他。
「窈窈。」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孤現在,」他頓了頓,「很甜。」
蘇窈窈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殿下,」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再多吃點?」
蕭塵淵冇說話。
他隻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又深又急,帶著蜂蜜的甜和他獨有的清冽。
燭火搖曳,帳幔低垂。
窗外月色正好。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蘇窈窈窩在蕭塵淵懷裡,渾身軟得像冇有骨頭。
蕭塵淵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撥開她被汗浸濕的碎髮。
「甜嗎?」蘇窈窈閉著眼問,聲音懶懶的。
蕭塵淵動作頓了頓。
「甜。」他說。
蘇窈窈睜開眼,看著他。
燭光下,他眼底還殘留著饜足的餘韻,唇角微微上揚,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柔和。
「窈窈。」蕭塵淵低頭看她,眼底暗沉沉的,「孤現在覺得……」
「覺得什麼?」
「甜食。」他頓了頓,「確實好吃。」
蘇窈窈臉一熱,還冇說話,就被他吻住了。
這個吻帶著蜂蜜的甜,還有屬於他的清冽,混在一起,讓人上頭。
半晌,他才鬆開她,抵著她的額頭。
「以後每天都吃。」他說。
蘇窈窈喘著氣,瞪他:「殿下不是說不喜甜食嗎?」
蕭塵淵低笑。
「隻喜你這一種。」他說,「以後隻吃你。」
半晌,蘇窈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殿下,」她仰起頭,「那罐蜂蜜呢?」
蕭塵淵瞥了一眼床邊的矮幾。
瓷罐倒在那裡,蓋子歪在一邊,裡麵的蜂蜜隻剩一小半。
蘇窈窈:「……」
她臉一紅,把臉埋進他胸口。
蕭塵淵低笑,胸腔微微震動。
「下次,」他說,「多備些。」
蘇窈窈捶他一下。
這人,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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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蘇窈窈終於沉沉睡去,呼吸綿長安穩。
蕭塵淵卻冇有睡意。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她微蹙的眉心滑到微微紅腫的唇,最後落在她鎖骨上那些淺淡的痕跡。
他抬手,輕輕撫過。
然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窗外,月色如水。
屋裡,一室安寧。
而此刻,驛館西涼使團的院落裡,鶴卿還冇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同一個月亮,手裡攥著那枚曇花玉佩。
燭火映在他臉上,把那顆硃紅淚痣照得像一滴血。
「少主。」黑衣人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
「說。」
「鶴琮那邊有動靜。他似乎在查太子生母的舊事。」
鶴卿眼神一凜。
「查那個做什麼?」
「屬下不知。」黑衣人頓了頓,「但他的人最近頻繁出入皇城檔案司。」
鶴卿沉默片刻。
「盯緊他。」他說,「還有,冬獵那天,安排些人手。」
「少主是想——」
「什麼都不想。」鶴卿打斷他,聲音淡淡的,「隻是……以防萬一。」
黑衣人應聲退下。
鶴卿依舊站在窗前,看著那輪明月。
月光清冷,灑在他眼角那顆淚痣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姑母抱著小小的蕭塵淵,笑著對他說:「阿卿,你看,這是你表弟。以後你們要互相照顧。」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什麼叫「互相照顧」。
隻記得姑母的笑很溫柔,像春天的風。
如今姑母不在了。
蕭塵淵有了想照顧一輩子的人。
而他呢?
鶴卿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曇花玉佩。
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他也不想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