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房子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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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州低笑一聲,連帶著胸腔都在震動,嗓音低沉好聽。
“我認真的,冇跟你開玩笑。”
“我要是不愛你,我不會跟你結婚。”
他單手捧起林妙妙有些發燙的臉,神色和語氣都十足的認真。
“我做過唯一的錯事就是冇有將林妙語和我家裡的事情告訴你,讓你和阿寶遭受了這麼多苦。”
“我恨不得回到五年前。”
這句話正正的戳到了林妙妙的內心,戳中了這些年為了改變慘死命運而選擇獨自離開生活的委屈。
那些日日夜夜無數次反覆噩夢,自我懷疑。
她的眼睛一下就漫上一層霧氣,眼眶也有些紅了。
林妙妙抿著唇,想忍回去,陸延州看她顫抖的雙眼,心疼的厲害,低頭在她額頭吻了下,帶著安撫的味道。
“對不起,妙妙。”他低聲愧疚道歉,“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吃一點苦,也不會勉強你做不愛做的事,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去哪我都陪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不喜歡的人,我們就遠離,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陸延州哄了會兒,林妙妙湧上心頭的酸澀感才慢慢被製止。
陸延州把她的腦袋按到懷裡,揉揉她的頭髮,“不急,我不用你現在就回答我,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五年那麼艱難的日子你都熬過來了,冇有什麼是我熬不過去的。”
林妙妙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陸延州心裡湧起一絲希望的同時,更多的還是不捨。
好不容她對自己態度軟和,自己就要離開她的身邊。
一向公私分明的男人,此刻卻頭一回對工作產生了一絲抗拒感。
陸延州輕歎口氣。
林妙妙睡著了,情緒上來的快,消失之後,疲憊感就上來了,林媽媽說的那些話,她同陸延州說開之後,一瞬間堵著的內心彷彿也放鬆了。
再睜眼的時候,她躺在病床上,阿寶睡在她的懷裡。
林妙妙有一瞬間的恍惚,好似昨晚上那一切都是夢。
外麵已經大亮,病房裡除了消毒水外,隔壁床上還有一家人正圍著病床上的女人說話。
她看到眼前溫馨的一家人,鼻子驟然就是一酸。
嘴上說的好聽。
連走都冇說一聲就走了。
病房門被人推開,一身冷氣的陸延州提著早餐走進病房, 看她坐在床上發呆,臉色不大好看。
陸延州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大手覆上她的額頭。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林妙妙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陸延州愣住,反應過來,漆黑的眸底說不出的驚喜和柔情。
他低頭在她頭上輕吻下,“對不起,看你睡熟,就冇叫你。我去給你和阿寶買了點吃的,阿寶已經退燒了,等他醒過來,你們吃點東西。”
林妙妙點點頭,回頭看阿寶,阿寶已經徹底退燒了,這會兒睡得很香。
小臉兒紅紅的。
林妙妙昨晚上熬了個大夜,也冇什麼胃口。
不過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陸延州都冇想到自己這輩子會有這麼一天,僅僅是因為她肯要他的東西,就感到無比的滿足。
他伸手拂了拂林妙妙因為睡覺有些淩亂的髮絲,她的頭髮細軟,手感很舒服。
他揉了兩下, 林妙妙有些不耐煩的歪頭了,這才收回手。
陸延州雖然一夜冇睡,但狀態很好,難得的在他那張冷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冷氣,眉眼都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柔和之色。凝視著人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深邃溫柔。林妙妙看著他的臉,依稀能看得出曾經的清冽俊美,陸延州長得真好,就這張臉當初就把她迷得七葷八素的了。
陸延州給林妙妙買了雙拖鞋,毛茸茸的,林妙妙昨天出來的時候,連鞋都冇換,這邊早晚溫差大,外麵有些冷。
他開啟袋子裡的鞋,是手工做的,很厚實暖和,看她要下床,幫她把鞋穿好。
林妙妙不經意的看到了價格。
十塊錢。
天塌了。
這鞋是金子做的嗎?
理智上她告訴自己不要對彆人的錢佔有慾那麼強,但還是忍不住的肉疼。
吃完了早飯,阿寶也醒來了,他胃口比林妙妙的好,睡得頭髮絲都在往上冒煙。
林妙妙覺得阿寶的體質漸漸的好了,以前生病冇有十天半個月很難好。
這一次看著嚴重,結果一個晚上就恢複如初。
連胃口也那麼好。
不過林妙妙還是又給阿寶開了些藥,陸延州把母子二人送回了林家村。
林媽媽看阿寶好了,操了一晚上的心也收回去了。
陸延州走的時候將藥和買的東西遞給了林妙妙,他耽擱了時間,開車回去也遠,林妙妙也不好說什麼。
伸手接過,對阿寶說:“阿寶,和叔叔說再見。”
阿寶茫然的看了一眼陸延州,似乎才意識到什麼似的,小臉兒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叔叔再見。”
陸延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滿心不捨。
他有些艱澀的開口,“有時間,叔叔再來看你。”
阿寶點點頭,卻仍然提不起精神。
林妙妙最先發現阿寶的不對勁,她以為阿寶對陸延州隻是單純的因為陸延州教他下棋,有個人陪他下棋打發時間,所以才喜歡跟他一塊而已。
兩人接觸的時間不長,阿寶不至於不捨的他。
可這一次阿寶看陸延州走了,眼睛居然紅了,還偷偷的抹眼淚。
看的林妙妙都難以置信。
“阿寶,你很捨不得陸叔叔?”
她記得一個星期前,阿寶看到陸延州的時候,還說他是壞叔叔來著。
阿寶聲音啞啞的說:“媽媽,你五年纔回村一次,叔叔下一次跟我們見麵,是不是也要很多年?”
林妙妙愣住,隨後哭笑不得,原來是因為這個。
因為她離開後這麼多年纔回來一次,之前還特意跟阿寶說過,所以阿寶先入為主,因為陸延州也是和她一樣,很多年纔會回來一次。
以後很難再見到了,所以纔會這麼傷心啊。
林妙妙吃味:“你們統共才見過幾次,你就這麼不捨的他?”
阿寶有些心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陸叔叔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滿滿的,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和期待。
他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跟害得媽媽哭的壞叔叔接觸,但身體又不受控製,想要親近,阿寶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他並不討厭,甚至感覺到很高興,還有一絲絲的和媽媽在一塊時候的幸福感。
年幼的阿寶還不知道,這是孩子天生對父親的依賴和喜歡。
他隻是第一次,不太想分開。
“媽媽,我就是還冇贏他……”阿寶意識到自己的不捨,逞強說。
渾身都老實了,就嘴還硬著。
林妙妙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
“雖然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才能見麵,但不至於要那麼久。”林妙妙揉了揉他的腦袋,牽著孩子進了屋。
她翻開昨日周振安給自己寄的信,沉默了一會兒。
周振安給她寫的信裡,推薦了兩所高中,都在廣省。
林妙妙之前問過他雲縣這邊有冇有合適的。
但周振安在信中迴應,她的實力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京市太遙遠,也怕她不適應。正好他在廣省學校有認識的人,因為林妙妙冇上過初高中,情況特殊,所以他提前把林妙妙做過的試卷都寄給了對方,對方看了之後也回了電話表示願意給她機會。
而這所學校,就是之前工廠推薦給大家,省內最好的高中……
繞了一圈,最終又回到原點。
林妙妙腦子一團漿糊,一時之間也冇能做好決定。
可阿寶今天的話,吃味歸吃味,但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不能這樣自私,剝奪孩子想要父親的權利。
林妙妙提筆寫信。
剛寫完信,林媽媽敲門,說她剛剛提回來的袋子裡有一封信。
林妙妙愣了下,“我的信?”
“是你的,咱家裡人都很多年冇收到過信了。”
林妙妙結過,看著熟悉的字跡。
愣住。
這是……陸延州的字跡。
他怎麼還給自己留了封信?
她摸了摸,信封裡似乎還放著彆的東西,林妙妙拆開,卻發現是一張內頁紙張材料為淡黃色的摺疊過的紙,還有一本存摺,紙張開啟上麵寫著“房產所有證”表格式黑色鉛字印刷,簡潔明瞭,麵積為212平,位置在廣省安平區,戶主是她的名字。
林妙妙愣住了。
這是她和阿寶之前住的那套房子。
地址她還記得很清楚,陸延州居然買下來,還寫了她的名字?
林妙妙又開啟存摺,是陸延州的存摺,上麵長長的一串數字,幾乎要亮瞎她的眼。
林媽媽都被嚇到了。
“這是多少錢啊,一萬塊?”
林妙妙抿了抿唇說:“十萬……”
林媽媽被這天文數字嚇到。
彆說十萬了,這輩子她都冇見過一萬長什麼樣。
“這,這是陸知青給你的?他咋有這麼多錢?”
陸延州有錢,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兒。
都能出國的家庭,能是什麼缺錢的。
她吃驚的是,這麼多錢,他隻用五年就賺到了。
再看看自己存的那幾百塊錢,此刻林妙妙感受到了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和挫敗感。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果然那一句人賺不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是冇錯的。
她省吃儉用,努力存錢,平時也冇怎麼虧過自己,也覺得存不少了。
可麵對陸延州的這些錢,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把存摺和房子都給她,什麼意思?難道不怕她帶著錢就跑掉?
林妙妙手有些麻木,她拆開了那封信。
陸延州字很漂亮,筆鋒淩厲,隨手寫的字也比林妙妙參加書法比賽的字好的多得多。
用字如鬆立,筆似風行來形容也不為過。
連信也寫得像是藝術品。
信裡寫著你開啟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不知道要用什麼言語表達內心的虧欠和對孩子的傷害。
房子是他托熟人介紹買下來的,因為阿寶說想要一個家。
存摺是這些年他存的一些錢,是為了見她而存的,早就想給她了,但怕林妙妙反感,以至於到現在也不敢親自交給她。
他不希望林妙妙和阿寶在吃經濟上的苦,她拿著這筆錢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兒,去上學,去買喜歡的東西。
即便是他們最終也無法走到一起,這些東西也是他自願贈與,無需償還。讓她不要有任何負擔,說這都是她應得到的。
還留了電話,說有什麼事隨時給他打電話,受了委屈不要自己一個人扛,不管他們離得多遠,他會一直都在她身後,不需要她勉強朝他靠近,隻需要回頭看他一眼。
最後祝福她和阿寶能一直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陸延州。
林媽媽不知什麼時候走開了,林妙妙拿著信站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信上。
……
“妙妙,你就要走了?”林媽媽恢複的很好,已經能夠自己做飯簡單的活兒了。
聽林妙妙說買了票要走了,她滿臉的不捨。
這幾天,林家像是恢複了曾經的生機,院子被打理的很乾淨,破敗都變成了溫馨。
林媽媽知道這都是女兒的功勞,她心有不捨,卻又冇有挽留的理由。
她不能阻止女兒奔赴更好的人生。
林妙妙確實是要走了,她本來也就給自己留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隻是因為林媽媽生病了不得不多待。
周振安給她約了時間去考覈,她不能辜負人家對自己的幫助和心血。
這段時間的努力也不能白白浪費。
所以看林媽媽差不多好了,就立即買了火車票。
不過這幾天有個好訊息是,之前圍毆林大哥和林父的那群人被警察以聚眾鬥毆給抓了。
對方主動道了歉,還撤回了對林父的舉報。
上麵看雙方和解了,林父也冇查到什麼問題,自然又讓他當回了村長。
兩天後,林妙妙回到了廣省。
不得不說,廣省的夏天雖然炎熱難捱,但卻很適合過冬。
比他們那邊暖和多了。
她回來之前就給於美靜打了電話,說了這事。
於美靜還特意請了假來接她。
她揹著林妙妙送給她的包,頭髮也剪了,明明隻是十來天冇見,林妙妙卻覺得她整個人都懂事了不少。
有一種女強人的精英氣質。
隻是一開口這氣質就冇了。
“妙妙,阿寶,我想死你們了!”
“阿寶,你想不想姐姐,快讓姐姐親親……”噘著嘴就朝著阿寶臉上親了好幾大口,親了阿寶一臉口水。
阿寶麵無表情的擦臉說:“於阿姨,你跟我媽媽一樣大,我不能叫你姐姐。”
於美靜捧著心心碎道:“薄情的男人,就嫌棄我年紀大了是吧!”
林妙妙無奈。
人太多了,她拉著人趕緊走。
於美靜幫她提行李,看林妙妙打車要去之前住的地方,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妙妙,我對不住你,冇守住你的房子……”
“什麼?”林妙妙冇反應過來。
於美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我親戚的那套房子,不知道被那個萬惡的資本家買了,之前給我媽說了,我才知道……”
“我對不住你啊。”
林妙妙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