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知道!
他怎麼可以這麼好?
用力眨眨眼,緩了好幾秒,讓翻騰的緒稍稍平復,才重新開口,聲音愈發輕,甜得能沁出來:“你…有沒有想我呀?”
然後他反問,聲音低沉而溫,像夜緩緩降臨:“你呢,有沒有想我?”
偏偏方瑾瑜毫不覺得無聊,隻覺滿心歡喜都要滿溢位來,答得無比鄭重而清晰:“有!很想、很想、很想…”
他又笑了笑。
“那你乖一點,今晚早點睡。我明天吃過早飯就回去,好不好?”
“乖,去陪阿姨做飯…”
忽然,康佩溫優雅又極富穿力的聲音,從花墻外清晰傳來。
陸澤川眸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從半倚著的廊柱後直起,對著話筒低聲道:“先這樣,掛了。”
“在這。”他應道,臉上已恢復慣常的平靜。
“在跟誰打電話呢?”語氣隨意地問。
兒子沒對說謊。
的兒子,用那種從未聽過的、溫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問電話那頭的人“有沒有想我”,還讓人家“乖一點”!
那個一米九多、板像鐵塔、表常年匱乏的保鏢?
康佩胃裡忽然泛起一陣生理的不適,一寒意夾雜著滔天的怒火直沖頭頂。
“媽,怎麼了?”
“沒什麼。”
“賀喜這孩子,現在也跟家裡生分了,早上留他吃飯也不肯。”
陸澤川像本沒察覺母親瞬間的異樣,神如常地解釋,角甚至還帶著點輕鬆的笑意。
聞言康佩的心沉得更深。
“自從你們回國,蔣姐也不怎麼來老宅走了。不如明天跟賀喜一起來接你吧,順便在家吃頓便飯,我也好久沒見了。”
陸澤川幾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康佩被噎得呼吸一滯。
嫌吵就讓他滾蛋!
但殘存的理智如同最後一細,死死拉住了。
如果、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賀喜,事就遠比想象的更復雜、更棘手。
一個保鏢年薪開到幾十萬,早該想到的!
“那…就算了。”康佩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自己做出妥協,臉上出一無奈的苦笑,“你們這些孩子啊,一個比一個有個,真拿你們沒辦法。”
他剛才確實沒提前聽到母親的腳步聲,花墻隔音尚可,他多有些沉浸。
他隻是覺得,聽別人講電話的確不太道德,自己胡琢磨一通、點兒驚嚇,也算小小的懲罰。
猜吧。
這麼一想,陸澤川心裡又覺得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寡淡和倦意,忽然就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接下來整個晚上,他斂起一冷刺,盡力和悅地陪著金家人說話、用餐。
康佩卻如何能睡得著?
雖然兒子個子也高,但比起賀喜那鐵塔般的形,明顯不占優勢,兩個人若真在一起了,的寶貝兒子豈不是在下…
一混雜著惡心、恐懼、憤怒和深切悲哀的緒反復撕扯著。
丈夫那邊是絕不能分毫的,那隻會讓事徹底失控。
陸硯山的聲音從客廳口傳來。
母子倆默契地沒有開大燈,一同走到了夜籠罩的花園裡。
“大山,”康佩停下腳步,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急切,“你覺著,小川跟寶珠兩個人今晚相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