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反握住外婆乾瘦冰冷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搖的堅定。
屋裡瞬間一靜。
“那個陸爺一看就是相中你了,哪捨得真把你送人?陸家那麼有錢,多養個老人算什麼!你好好伺候他,讓他給你外婆治病!養老送終!”
連方瑾瑜的舅舅,竟也含糊的悶聲道:“這也是個辦法。”
夜深。
“哢噠”一聲,籠門被鎖上。
方瑾瑜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籠底,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老狗像是聽懂了責備,嗚咽聲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又向挪了挪。
沉默半晌,嘆出一口氣,艱難地換了個姿勢,跪在籠子裡,雙手出去把狗頭揪過來,下抵著它溫暖的頭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老狗溫順地蹭了蹭,嚨裡再次發出安般的咕嚕聲。
月明星稀。
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很想知道,他現在,在乾嘛?
把這個“大麻煩”,徹底接到…
通往西山村岔路口的山坳裡。
陸澤川和秦響並肩坐在一塊稍遠的大石上,著不遠黑暗中依稀可見的村落廓。
秦響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故作不解地問:“我說,咱們先回市裡,明天一早再趕過來,不是一樣?非得在這荒山野嶺喂蚊子?”
秦響等了半晌,恍然大悟般拉長語調:“哦——”
“閉。”陸澤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大爺。”
陸澤川快困死了,又睡不著,煩躁地抓抓頭發,忍不住口:“秦響我你大爺,你就欠淦是嗎?”
“來啊,”他叼著煙混不吝地挑眉,“你淦。”
秦響被他看得有點發,把煙拿下來:“呃…打不過你,算了。”
隻有山間的蟲鳴和風聲。
“阿響,你知道的。我不會再跟任何人,建立那麼親的關係。”
又在心裡補充:我也是。
又是一陣沉默。
陸澤川搖搖頭,眼底掠過清晰的失落。
秦響彈了彈煙灰,隨口道:“欸~你說會不會…跟你那個小助理一樣,也改名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秦響,眼底驟然亮起一微弱卻急切的,彷彿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稻草。
電話接通。
陸澤川握著手機,側耳傾聽,背脊不自覺地直,神專注而張,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次日清晨,律師帶著擬好的協議趕到。
秦響被他鬧騰的也熬了一整夜,臊眉耷眼的閑閑道:“這玩意兒哪有法律效力?純屬多此一舉。”
陸澤川了把臉醒神,“多清靜一天是一天。攤上這種家庭,有什麼辦法?”
“你這麼怕麻煩的人…真不喜歡小金魚?”
陸澤川也打量秦響。
“槽槽槽!滾滾滾!不準用那種眼神看老子!你真不嫌惡心啊?!”
“牛。”
沒人想到他們來的這麼早——清晨六點整——方瑾瑜還歪在狗籠子裡睡覺,被敲門聲驚醒時,一臉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然而,方小輝哪還顧得上。
看到一黑的陸澤川被簇擁著走進來,側首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