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語氣雖怯，但聲音清亮，讓場麵再次安靜下來。
方瑾瑜小心地讓陸澤川靠穩在椅背上，然後轉向趙鵬，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惶恐，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突然點燃的星火。
趙鵬挑了挑眉，酒意讓他的反應慢了兩拍，不過還是很快饒有興致地坐直了些：“哦？‘候補考察’的名額你們已經拿到，小方助理還想要什麼？”
頓了頓，目張地掃過桌上的酒杯，嗓音愈發乾：“我喝完十、十杯酒…能不能請您，把‘候補’兩個字去掉，直接給我們一個…正式的…示範專案名額？”
沈念更是嚇得直接捂住了。
十杯白酒，換一個正式的、含金量極高的示範名額？
“方瑾瑜！”陸澤川似被這話驚得酒醒了兩分，猛地手想去拉手腕，聲音沙啞含糊，“別胡鬧！…不行！”
“趙，我…我家是農村的，很窮的地方。”聲音微微發，卻努力說得清晰。
“但我相信，隻要夠努力、夠拚命，就能抓住機會改變命運！我們陸總…他是真心想做風電，想做好事，前期投了好多心和錢。我從來沒喝過白酒，我知道這很難，但我願意賭一次。為公司，為專案，也…”
說著，方瑾瑜眼圈迅速泛起微紅，像害怕，又像激，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擺，卻始終倔強地看著趙鵬。
“趙長…行麼？”
趙鵬心裡哭笑不得，不聲的打量著麵前的小姑娘。
那點因容貌材而起的狎昵心思，在這番話麵前，竟顯得有些齷齪。
“趙！”
趙鵬剛想當“大好人”，驟然被人打斷，自然有些不悅。
這？劉總被架在火上，心裡暗罵，麵上卻隻能撐。
他出三又短又胖的手指，使勁晃了晃。
一口氣喝一斤半白酒？
滿桌嘩然。
連坐在劉總和趙鵬之間的“麗娜”都忍不住蹙眉瞪他一眼。
方瑾瑜的臉更是“唰”地白了，幾不可察地晃了晃，眼神裡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倏地，乾燥滾燙的大手，握住的手，急促又很輕地搖了一下。
方瑾瑜低下頭，看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然後目落在麵痛苦、眉頭鎖、滿目焦灼的陸澤川臉上。
因為上次這樣握住的人，正是這個人。
這一刻，方瑾瑜忽然會到什麼圓滿。
是深夜獨自仰星空的那種靜。
“趙，隻要您點頭，三十杯就三十杯。”方瑾瑜道，“如果我做到，也請您幫我做個見證，讓我們陸總兌現他答應我的‘升職加薪’。”
趙鵬看著，終於緩緩點頭：“好！小方助理，隻要你能喝下三十杯，我趙鵬當著在場所有人保證，最後一個示範專案的正式名額，歸你們瑞風綠能！你老闆不給你升職加薪到你滿意，我替你找他！”
“謝謝趙給機會！”方瑾瑜鄭重地跟趙鵬鞠了鞠躬，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去端滿滿的第一杯酒。
方瑾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但依舊堅定地掙了。
方瑾瑜試過自己酒量的極限，但也隻有兩次，平時從不喝酒。
卻毫不猶豫地去拿第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