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再抬起頭時,又是那副無辜的模樣。
“沒什麼?”金寶珠瞪眼,“怎麼會沒什麼?!我說的是‘尊重’!你這是胡攪蠻纏!你本不懂他!”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瑾瑜側著頭,一不。
“你還有沒有良心?BOSS離開,就是不想被去做自己不願意的事!他不想聯姻,不想被人控人生!你明明知道,竟然答應這種事!”
“他…不論如何,他給了你幾千萬!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你、你簡直——”
方瑾瑜慢慢抬起頭。
沒哭,更沒還手,隻是靜靜地看著汪媛。
“汪媛,”的聲音依舊很輕,卻不再卑怯,變得很穩,語氣很淡,“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三年後,”方瑾瑜一字一句道,“陸總同意娶的人,就是你,你還會打我嗎?”
方瑾瑜重新低下頭,聲音更輕,又帶上一點委屈、一點倔強,還有一點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眾人看向方瑾瑜的神愈發復雜。
他往後一靠,出手端起了茶杯。
再對比現在螓首低垂、睫輕、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說”的模樣。
不,是判若…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貪得無厭。
再加上這出神化的演技…
矮點是矮點。
他現在唯一盼的,就是對上他那個倔得要死的小兒子,真能攻無不克,能趕給他生個大孫子。
陸世霖收回目,低下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但他喝得滿意。
不過瑞地畢竟是私企。
——免去陸澤川一切職務。
能源行業還沒反應,整個A省房地產界的八卦群先炸了。
還有各二代群、三代群。
說什麼的都有。
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現在,任務完。
看到截圖時,陸硯山正在喝茶。
這麼勁的訊息,他隻得又出一筆大,才把各舌堵住。
長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心眼兒沒那混賬多,演技更別提了。
陸世霖坐在書房太師椅上,看著他跪在地上的長子,嘆了口氣。
“我…”陸硯山噎住。
陸硯山抬起頭,看向父親。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陸硯山後背微微一僵。
“大山,你啊…”
“記住,輸不起的人,往往也贏不了。小川的事你不要再摻和,那個方瑾瑜,你更要離遠一點。這些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爸。”
他依舊跪在地上。
陸硯山沉默幾秒。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極力抑的抖:“你是真的覺得,我不該跟小川爭——”
“還是覺得,我爭不贏他?”
陸硯山依舊沒有抬頭,隻是跪在那裡。
“事業,人,都爭不贏。”
陸世霖站在門口,看著長子跪在地上的背影,繃得很直,宛如一棵沒有任何分叉、直溜溜、禿禿的樹乾。
那時長子還小,剛學會走路,張著兩隻小手,跌跌撞撞地追著他喊:“爸爸,爸爸,等等我。”
那時,他也還有父親,和兩個弟弟。
陸世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父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復雜的、難以言喻的意味:
他頓了頓。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陸硯山一個人。
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上,在他周圍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廓。
卻照不進他心裡。
為什麼他不能任一次?
雖說謠言轉眼傳的滿城風雨,但真正能鉆進陸家人耳朵裡的並不多,更遑論影響他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