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的手指在門把手上猛地收。
不能說。
顯然,陸硯山也不需要回答。
“說完了?”
陸硯山一愣。
陸澤川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然後他笑起來。
他的緒總是很淡,但那已是他能給這世界最大的善意。
“你們說得都對。”陸澤川道,“家世、背景、人脈、責任、孝道——”
“那我呢?”
他轉頭,看向康佩,“媽,你為我好。”
看向陸硯山,“大哥,你更是為我好。”
“我這個人,你們考慮過嗎?”
康佩的眼眶更紅了,這次是真的紅了。
“為了我?”陸澤川打斷。
康佩張了張,發不出聲音,眼淚掉了下來。
“小川,你怎麼跟媽說話的?!媽這麼多年容易嗎?你不在家的時候,媽天天惦記你,想你想的整夜整夜失眠。你現在這樣跟說話,對得起嗎?”
看著本該風霽月,現在卻學著演戲騙人偏演技稚拙劣的大哥。
他尊重。
“對,”他說,“我對不起媽,對不起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陸家列祖列宗。”
“世上…”陸澤川忽然住口,抿起薄。
但他沒有說。
方瑾瑜視線掃過,幾乎所有人都茫然的看著忽然陷沉默的男人,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鬧夠了?”
他站起走到兒子麵前,仰起頭,因為兒子已經比他高,但他眼中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之。
“你現在翅膀了,敢跟老子板了?”
“行。那你就給老子聽清楚——這個家,老子說了算。你想結婚,就按老子的意思結。你不想結,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永遠別再回來。”
“孩子?”
“二十多的人了,還孩子?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撐起整個陸家了!他呢?他除了跟我頂,還會什麼?!”
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他沒有哭,沒有怒,沒有任何表。
想起他說過的話——
是了,跟他在一起,的確常常很痛苦,卻沒有一次是因為他。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當然有朋友。
好到連自己的媽媽都分給他。
朋友畢竟隻是朋友。
他好不容易回來了。
可這個家給他的,是算計,是迫,是道德綁架,是一次又一次的——
方瑾瑜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多想沖上去,想站在他麵前,對這些人說——
別再欺負他了!
他比你們任何人都好!
憑什麼這樣對他?
隻能站在門口,死死咬著,把所有的憤怒和心疼都咽回肚子裡。
已經是他的肋了。
陸澤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爸。”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大哥,”陸澤川道,“你也會這樣對他嗎?當著你的下屬、他的下屬、他的人、兄弟,把他的婚姻,他的後半輩子,當一份工作,攤開來討論。”
陸硯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沒有人回答他。
他笑了笑。
他轉,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他看著。
那不是淚。
算了。
繼續往前走。
“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你說這麼多廢話!無非是想說,我們不尊重你的意願。”
“究竟是誰?”📖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