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川抬頭,側臉被窗外進來的晨勾勒出漂亮的廓。
然後聽見他說——
輕飄飄的五個字。
疼。
是那種鈍鈍的、悶悶的疼,從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在發麻。
天已經亮了。
多麼普通的一個早晨。
他說考慮一下。
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合理的,早就已經想到的。
他說過,除了、名分、婚姻、孩子,他什麼都可以給。
知道的。
像有什麼東西在腔裡翻湧,酸的、滾燙的、刺痛的,全都堵在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想讓你做我的家人。”
“乖。”
方瑾瑜用力眨了下眼睛,把湧上的淚意回去。
賀喜也沒。
車裡陷令人窒息的安靜,隻有發機的低鳴聲,和他們各自的呼吸。
蘇眉說要回去補覺,走前看了方瑾瑜一眼。
帶點憐憫,又帶著點——勝利者的從容?
賀喜也默默下車。
陸澤川沒。
沉默像水一樣漫過來,淹沒的心臟。
方瑾瑜沒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依舊沒。
的眼眶紅紅的,睫上還掛著細碎的水,被自己咬得發白。
陸澤川看著,眼底有什麼東西了一下。
方瑾瑜怔住。
方瑾瑜愣愣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但有些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今天的事捂不住。”他頓了頓,“陸二為個人把親哥打了,這訊息用不了三天就會傳遍桐城。到時,你會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陸澤川轉過頭看著,目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再次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重量。
“說結束的機會。”
方瑾瑜看著他。
他在怕。
可他還是說了。
“陸澤川,”說,“你是不是傻?”
“我知道以後會很難。”方瑾瑜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我也知道,會有很多人盯著我,罵我,甚至害我。”
抬起頭,迎上他的目。
“因為你比他們加起來都可怕。”抿著笑,“你為我連親哥都打,我跟著你,誰敢欺負我?”
他在笑。
他抬起頭,看著。
“是相信,和尊重。”
“我能給你的,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
“但我會永遠相信你,尊重你。無論你做什麼選擇,變什麼樣子。”
“當然,”跟著他又補充,“我也相信你不會那樣對我。”
“還有兩件事我要告訴你。”他目變得愈發鄭重。
“那是你喝酒拚回來的。”
方瑾瑜愣住。
以為他不知道。
“長期目標——”陸澤川繼續說,聲音更沉,“我擁有的資產,年利潤要過百億,和瑞地集團持平。”
“我要證明,我不稀罕陸家一分錢。”
這荒誕的、看似本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就這樣被男人平靜地說出來。
真信。
他不是在爭家產。
爭他出生之前就被剝奪的、自己的尊嚴。
“好。”
從車窗灑進來,落在臉上,把眼底的水映得閃閃發亮。
“乖。”
很輕。
方瑾瑜忽然撲過去,抱住了他。
“疼嗎?”悶悶地問。
“活該。”
“下次別這樣了。”
“什麼盡量?”
方瑾瑜聽懂了,把男人抱得更。
而他們,隻是這樣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