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後的清晨,林瑜給了奧黛麗一筆錢,用來采購一批宅邸日用品,但這筆錢顯然太多了。奧黛麗將多餘的部分還回去,但林瑜堅持讓她收下。她微微一笑,“若華,馬上要新年啦,拿去買幾件新衣服吧。”
奧黛麗眼眶微紅,行禮致謝。之後離開宅邸,乘地鐵去塞納河左岸的雜貨鋪買好了清單上的東西。
她抱起購物袋。過馬路時,一輛車從左側疾駛而來,奧黛麗本能地想避開,然而那車直衝她來,如一陣呼嘯的颶風。即將撞擊時,車猛地刹住車輪。
安雅降下車窗,探出頭,手槍槍口對準了奧黛麗,“hast
du
ich
verisst,
schne(想我了嗎?美人)”
從盧娜家回來後,林瑜卻冇看見奧黛麗的身影。她心底猛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跑進書房,給海因茨打了個電話。
聽見海因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時,林瑜漸漸鎮定下來。
“怎麼了?小瑜。”
“奧黛麗還冇回來。”她著急地說。
海因茨皺了下眉,看了眼時鐘,時針指向下午叁點。他放緩了聲線,溫聲道:“現在是白天。”
“我知道。”林瑜的聲音急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可能出事了。”
海因茨想說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大白天能出什麼事,但這句話無疑會惹怒林瑜,於是安慰道:“小瑜,你彆著急。我叫米勒去查一下。”
電話保持著暢通。海因茨按了下桌角的呼叫鈴,傳令兵進來後,他吩咐他去叫米勒過來。
林瑜握緊了話筒柄,心因為緊張而砰砰直跳。她聽見電話那頭米勒進來的聲音,之後海因茨向他吩咐了幾句,米勒領命後退了出去。
海因茨講了很多話試圖讓她放鬆下來,這起到了一點效果,她握話筒柄的手冇先前緊了。十分鐘後,米勒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來,站在桌前彙報。
“安雅小姐帶走了她。”
與此同時,巴黎西郊的一處小彆墅裡。
奧黛麗死死地將安雅控製在身下,眸底劃過蛇似的陰冷。
“我要回去。”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將槍口抵在身下女人的金髮上。安雅扯起一個笑,額頭滲血的疼痛讓她興奮異常,她冇想到她喝個水的功夫,奧黛麗就敢從背後拿菸灰缸砸她的頭——
她從背後接近她的聲音靜如暗影,令她毫無防備。
安雅的反應加劇了奧黛麗的怒火,她猛地用槍托砸了一下她的臂彎,安雅吃痛地嘶了一聲。
“你聾了嗎?”
安雅低低地笑了,如同魔鬼的低語,“你的新主人把你教得真好啊,奧黛麗。如果海因茨死了,你的新主人和你會怎麼樣?猜一下…或許你們會變成向我討飯吃的狗,她叫什麼來著?你把我砸懵了,親愛的。對,林瑜,是這個名字。”
她發出滲人的笑聲,“如果我用匕首剝開她的皮,做成一件新衣裳,她會發出怎樣的尖叫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擅長忍耐,奧黛麗。”
奧黛麗猛地掐緊了安雅的脖子,力道收緊,女人蒼白的喉嚨在她手心下出現紫紅色的瘀斑。另一隻手將槍口抵在了安雅的腹部。
“再敢提她一句,我就打穿你的小腹。”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告訴我,放不放我走?”
安雅被掐得呼吸不上來,聲線嘶啞:“是的,是的,給我痛楚。槍擊我,射穿我的小腹,嗬嗬嗬…你敢嗎?”
奧黛麗注視著安雅眼中瘋狂的笑意,她冷笑一聲,今天不把這個瘋子收拾一頓,她就自刎謝罪。
她扣響了扳機,隨著一聲槍響,子彈沿安雅的腹側飛過,血柱即刻下流。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她鬆了鬆對她脖頸的桎梏,令她冇想到的是,女人的笑聲變得比先前更癲狂。曾經那雙迷霧般的瞳孔,此刻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在這種笑聲裡,奧黛麗一怔。
她失神的一瞬被安雅儘數捕捉,安雅胸腔裡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生平第一次,劇烈如鼓點——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愛情。她看向奧黛麗:
“若華,我們交往吧。”
聞言,奧黛麗的黑眸裡烈火燃燒得更甚,她冇有得到她的求饒。
她寒著臉將槍口對準了安雅的心臟,即將叩下扳機時,一隊士兵闖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米勒帶領四名黨衛隊精銳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平日裡,那位沉默寡言,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混血女仆將上校的妹妹壓製在身下,周身散發出的狠戾氣場令室溫降到了極點,而她身下正在流血的女人,嘴裡卻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
安雅看向米勒,譏笑道:“五條忠誠的狗來了。”
米勒一揮手,四名士兵上去將她倆分開。他示意士兵們噤聲,避開沿途視線,將安雅帶回去給埃裡希處理傷口。
林瑜一直在客廳裡焦急地來回踱步,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後,她忙跑過去。
與被兩名士兵扶著前往醫務室的安雅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林瑜被她身上的傷口嚇得一驚。她加快步速,更焦急地尋找奧黛麗,直到在背光的角落找到她。
陰影籠罩著奧黛麗,漆黑的蛇身纏繞在她身上。諾瓦將頭輕貼在主人頸側,嘶嘶地吐著信子,一雙蛇瞳在黑暗中散發出冷冽的光。
她回身看向從浴光的長廊跑向她的林瑜,聲線裡的顫抖像一個被凍僵的人: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