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煦大街84號,黨衛隊與保安警察總指揮部。
邁因哈德扣響了門。
“進來。”
邁因哈德推門進去,他右臂伸直上舉,手掌朝下,行了個軍禮。他個子不高,姿態卻十分挺拔,清俊的臉部輪廓尚未褪去少年的稚嫩。
“at
ease”海因茨微微頷首,“有什麼要彙報的?”
“報告少校,針對抵抗組織的搜查,我們突襲了他們位於左岸的一處安全屋,現場打死十人,剩下兩個活口。經審訊,他們供稱並不認識照片上的猶太人。”
海因茨沉默了一會兒,道:“繼續搜查,至於那兩個活口,交給埃裡希去審。”
“是。”邁因哈德腳跟併攏,右臂再次貼向眉骨,利落地行禮,“少校,我告退了。”
他轉身離開之際,海因茨的聲音止住了他的腳步。
“還有一件事。”海因茨說。
邁因哈德轉過身,恭敬道:“您請吩咐。”
海因茨從抽屜裡拿出一迭資料,丟到辦公桌上,敲了敲桌麵:“去找sd的人,讓他們通過巴黎警局的內線,給這女孩造一份乾淨身份,兩天內辦妥。”
“辦好以後,去這個地址接她。”海因茨吸了一口煙,丟給邁因哈德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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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茨今天回去的時間比平時都早,他向上級申請了提前結束執勤。
進臥室後,林瑜正靠坐在床頭看書,她專注的神情在海因茨眼裡被賦予一種嫻靜的美。聽見他回來,她放下書,眼睛彎彎一笑,驅散了眉間的清冷氣。
“你回來了。”
海因茨應了一聲,脫下大衣掛到架子上。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還疼嗎?”
林瑜搖了搖頭,又是一笑,這種笑十分狡黠:“海因茨,你是不是很在意我?”
“嗯。”海因茨認真地回答道,“我很在意你。”
林瑜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她原本隻是想模仿小說裡的女妖逗弄他,冇想到他居然這麼認真。她撇過頭,不再看他的雙眼。
她現在才發現他的眼睛其實很漂亮,湛藍如海,其中的深情幾乎將她溺斃。
但她忘不掉他冷血的一麵,眼中的殺意冷冽如冰。他隻需微微頷首,就可以決定所有人的生死。安柏的父母就是這麼死的
“怎麼?害羞了?”海因茨低低地笑了,他湊近她,“那你在意我嗎?”
“我”林瑜,你為什麼不繼續演下去?你隻需要說出‘在意’就行了,“我不知道。”
“e
klee
du(小傻瓜)”海因茨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你好好想想,我去給你搞點東西吃。”
林瑜注視著他離去,心臟同晨間一樣跳動。林瑜,你的出息呢?她諷刺地想,上天一定在跟她開玩笑吧,那可是她的仇人啊。
“娘,我該怎麼做?”林瑜仰起頭,用中文喃喃道。她閉上眼,母親身上的竹香向她襲來。
她的眼前浮現幼時趴在母親膝上,母親撫摸著她的頭,溫柔地說:“瑜兒,你父親盼你知禮成才,可娘隻盼著我的掌上明珠,此生無雨無風,無驚無憂,安穩順遂地度過這一生。”
“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娘卻覺得,懷瑾握瑜,心自澄明。”
樓下廚房裡傳來一陣搗鼓的聲音,林瑜回過神,重新拿起書靠坐在床頭,卻根本看不進去。半晌後,海因茨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蘋果燉冰糖水走了進來。
他坐到床邊,一隻手拿著碗,另一隻手用勺子舀了一勺糖水放在嘴邊吹溫。林瑜注視著他,那碗在他手中顯得好小,被一個大男人喂東西喝,說實話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瞄了一下海因茨的神色,感覺不好跟他提她自己會喝。
海因茨將勺子遞到她唇邊,她有些猶豫地喝了下去。清甜綿潤的液體入口,嚥下後回甘出蘋果的清香。
這種味道很熟悉,母親也曾煮過給她喝。
他居然會煮這種清甜的糖水。林瑜觀察了他一下,她還以為他是個對生活常識一竅不通的傻瓜。
“很喜歡看我?”海因茨輕笑了一下,又餵了她一口。
“敢問少校,看您是犯法嗎?”林瑜不甘示弱地回以微笑,“您這等儀表,出去恐怕有十萬隻眼睛在悄悄打量您呢,請問是不是要把他們都抓起來?”
“你吃醋了?”海因茨笑意更深,仍舊在喂她。
這句話差點讓林瑜剛喝進嘴裡的糖水噴出來,誰給他的自信?林瑜瞥了他一眼,答:“冇有。”
一碗糖水很快見底。之後,海因茨抽了張紙巾,輕輕幫她擦了擦嘴角的甜漬,道:“晚餐我已叫下人準備,做好後會端上來。”
“還要我餵你嗎?”他調笑地補充了一句。
林瑜瞪了他一眼,心下卻在琢磨,海因茨是不是有點喜歡上她了?畢竟他不光答應她接安柏過來,現在還親手給她煮東西喝…那她再提一個小要求,不過分吧?
“海因茨。”她注視著他,語氣突然認真起來。
“你能教我用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