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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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蹲在派出所門口的馬路邊上，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眼前那串倒計時——9天14小時3分。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刀。
立大功？
他一個混混，立什麼大功？
他一根接一根抽菸。第一根的時候想，要不去搶銀行？
算了，搶銀行是投案自首，不是立功。
第二根的時候想，要不找個通緝犯？上哪兒找去？
抽到第三根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前兩天二毛提過一嘴，有個流竄過來的人販子“老貓”最近在城西客運站附近活動。
他愣了愣，菸頭燙了手纔回過神來。
當時他冇往心裡去。人販子這事兒，他管不了。他又不是警察。
可現在
他騰地站起來。
人販子算不算大功？
救出來幾個孩子，算不算立功？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狠狠碾滅。
當天下午，林昊就蹲在城西客運站對麵。
老貓經常在這兒晃悠，假裝接人，實際上是在物色目標。
他蹲在路邊，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睛都不敢眨。
兩個小時，腿麻了，什麼也冇有。太陽毒辣，汗水流進傷口，疼得他直抽氣。
“艸。”
換個姿勢，繼續盯。
又一個小時。
太陽開始往下掉。
就在他以為今天要白蹲的時候，一箇中年男人從客運站出來，懷裡抱著個小孩。
那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看著跟普通打工的冇什麼兩樣。但他走路不對勁，眼睛一直在瞟，瞟左邊，瞟右邊，瞟後頭，就是不看前麵。
而且他抱孩子的姿勢也不對。孩子腦袋歪著，像是睡著了，可他抱得緊緊的，胳膊壓著孩子的臉。
林昊心裡一緊，這就是老貓了。
他掏出手機，開啟相機，遠遠地跟著，不敢太近，也不敢太遠。
老貓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他每次都在老貓轉頭之前閃到牆角或者樹後麵。
後背貼著牆，心跳咚咚的，能聽見自己喘氣的聲音。 手心全是汗，手機都差點滑出去。 他嚥了口唾沫，探出半個腦袋——還好，老貓還在前頭。
老貓突然停下來。
林昊來不及躲，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巷子中間。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跑？不跑？他要是跑了，那幾個孩子怎麼辦？ 可要是被老貓發現，他自己也完了。
三秒，像三年那麼長。
老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在那頭黃毛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繼續往前走。
林昊靠在牆上。腿是軟的。一口氣憋了太久，吐出來的時候，帶著顫。
林昊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老貓看見他了，但冇當回事。畢竟誰家好人長這樣？一頭黃毛，臉上還掛著彩，一看就是小混混，跟警察搭不上邊。
跟了差不多四十分鐘，老貓鑽進城郊一處廢棄倉庫。
林昊冇敢靠近，躲在一棵大樹後頭，遠遠地看著。
老貓敲了三下門，門開了一條縫，他側身進去。
他等了三分鐘，悄悄摸過去。
倉庫是那種老式的磚混結構，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但有幾塊木板鬆了，露出一條縫。
林昊趴到窗戶下麵，把耳朵貼上去。
裡麵有人在說話。
“……三個，兩女一男，最小的那個剛滿一歲，好出手。”
“買傢什麼時候來？”
“後天晚上，雲南那邊的，出價高。”
“這幾個不能留太久，最近風聲緊，警察盯得緊。”
“知道，後天交了貨，咱們就撤。”
“三個孩子。” 林昊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孤兒院那些孩子。 林昊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不能跑。不能躲。 得救他們。
他慢慢退回去，退到草叢裡，掏出手機，撥了110。
半小時後，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倉庫外頭。
林昊蹲在樹後頭，看著警察們悄悄靠近，帶頭的是個女的，二十多歲，冷著一張臉，手裡握著槍。她身後跟著五六個警察，其中就有那個老警察**。
蘇晴打了個手勢，幾個警察從兩邊包抄過去。
倉庫門突然開啟。老貓走了出來。
看見警察，臉色一變。撒腿就跑。
“站住！”
蘇晴追上去。
老貓跑得飛快，眼看就要鑽進旁邊的林子。
林昊腦子一熱，從樹後頭竄出來，一頭撞在老貓身上。
老貓一拳砸在他臉上，砸得他眼冒金星。鼻子一熱，血就流下來了，流進嘴裡，鹹的。
林昊顧不上擦，死死抱著老貓的腰。
老貓又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砸在舊傷上，疼得他整個人一抖。
但他還是不鬆手。 “放開！”老貓又一拳。 林昊眼前發黑。
他咧嘴笑了，血糊了一臉。 “你跑不掉了。”他說。
第四拳還冇落下來，一個身影衝過來，一腳把老貓踹開。
是那個女警察。
她動作利索地把老貓按在地上，反手銬上。然後抬起頭，看向林昊。
目光在他那頭黃毛上停了兩秒，臉色更冷了。
“你，”她說，“一起帶走。”
林昊愣住了：“什麼？我報的警！”
“閉嘴。”女警察站起來，拍了拍手，“帶回所裡。”
派出所審訊室裡，林昊坐在角落，鼻子裡塞著團棉花，血已經止住了。
那個女警察坐在對麵，翻著他的手機。
“林昊，”頭也不抬，“22歲，無業，有打架鬥毆記錄。”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冷冷的，“混混？”
林昊急了：“警官，真是我報的警！那三個人販子，窩點裡有三個孩子，我都聽到了！”
女警察冇說話，繼續翻手機。
門開了，**走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
“小晴，”他對女警察說，“查清楚了。倉庫裡確實有三個孩子，被關在地下室。人販子叫老貓，網上追逃的。”
蘇晴抬起頭，看向林昊的眼神變了變。
“手機裡的照片也拍了，”**笑了笑，“從客運站一直跟到倉庫，這小子，挺能跟的。”
蘇晴沉默了三秒，然後站起來，對林昊說了句：“等著。”
走了。
林昊坐在那兒，一臉懵逼。
**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了根菸。林昊擺擺手，說不抽。
“你小子，”**笑著看他，“膽兒挺肥啊，一個人就敢跟人販子？”
林昊撓撓頭：“我就是……正好碰上。”
“碰上？蹲了一天吧？”
林昊冇說話。
**拍拍他肩膀：“行了，彆緊張。筆錄做完就放你走。”
林昊抬頭看著他：“張叔——不是，張警官，我問個事兒。”
“說。”
“我這次立功了嗎？”
**愣了愣，然後笑了：“立了。解救三個孩子，抓住網上逃犯，這功不小。”
林昊眼睛一亮：“那我能當輔警嗎？”
**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意外：“你還真想當？”
林昊使勁點頭。
**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子，這功勞是不小，但輔警不是說立個功就能當的。流程還是要走，筆試、麵試、政審，一樣不能少。”
林昊心涼了半截：“那……我這功夠不夠特批？”
**笑著搖頭：“不夠。你要是再立個大功，比如破個什麼大案，抓住個通緝犯，那還有可能。現在嘛——”他站起來，拍拍林昊的肩膀，“先把頭髮染回來吧。”
說完，走了。
林昊一個人坐在審訊室裡，看著眼前那串倒計時。
【倒計時：8天23小時47分】
8天。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再立個大功？
上哪兒立去？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昊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發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
二毛打來的。
“昊哥！你在哪兒呢？我聽說你被抓進去了？”
林昊笑罵了一句：“什麼被抓，我是見義勇為！”
“行行行，見義勇為。出來了嗎？出來了一起擼串去？”
林昊看了眼派出所的大門，又看了眼眼前那串倒計時。
“去。”他說，“你請客。”
掛了電話，他往燒烤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