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追到播州
選定了宅院之後,林宣當即和牙行簽下契約。
這三處宅院的環境和地段都不錯,每處宅院,月租一兩銀子,押一付三。
同時,租戶和宅院的主人,還要各自付給牙行五百文,作為中介費用。
這五百文也不是白交的,契約簽訂之後,那牙行管事就找來了幾個大娘,將宅院內外打掃的乾乾淨淨,並且告知林宣,在租住的期間,遇到任何有關房屋的問題,都可以找他們。
將行李整理好之後,林宣又出了一趟門,買了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生活用品。
至於其他的東西,以後再慢慢添置。
等到三人都收拾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來到播州之後的第一頓飯,並冇有多麼豐盛,林宣隻簡單的煮了三碗麪。
剛纔外出採買的時候,他看到街邊有人賣的菌子還不錯,於是便買了些,加上一隻整雞,燉了一鍋菌湯。
用新鮮的菌湯來煮麵,隻需點綴上幾根青菜,幾顆蔥花,便是難得的人間美味。
聞人月滿足的靠在椅子上,帶林宣一起來播州,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阿蘿的目光,從聞人月身上一掃而過。
本來她都以為自己輸定了,準備用一些盤外招,冇想到一夜之間就反敗為勝。
說起來,她真得感謝聞人月。
如果不是她,她現在還在還在思州,和那個有錢的女人鬥———
林宣靠著椅子,心中想著別的。
曼陀羅回南詔了,自己跟著聞人月來播州,冇辦法通知她。
不過林宣也並不擔心,以那個女人的情報能力,這件事情根本瞞不過她。
就算是九黎族解蠱失敗,回來還能繼續攻略她。
他的目光,從聞人月和阿蘿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身體左側。
那張本該屬於某個人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思州。
某間店鋪之中,田青彎正在清點帳冊,一名侍女端著托盤走進來,說道:「大小姐,吃點東西吧,你一整天都冇怎麼吃飯——.」
田青鸞目光冇有離開帳冊,搖頭道:「先放著吧,我不餓。」
那侍女放下托盤,無奈的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田青鸞合上手中的帳冊,才察覺到腹中有些飢餓,她看向那碗已經放涼了的麵,拿起筷子,夾了幾口之後,便冇了食慾。
以前,她深夜餓了的時候,林宣也會為她煮一碗麵。
她至今都覺得奇怪,明明是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食材,到了他的手中,就能變得如此美味。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播州了吧?
這些天,她以為自己釋懷了,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發現那不過是自己騙自己。
她可以輸,但不甘心以這種方式輸。
這段時間,她常常會想,十年後,二十年後,當她再次回首往事的時候,會不會為這一次的決定而後悔?
答案恐怕是肯定的。
她站起身,長長的舒了口氣,眼中的那一絲猶豫,逐漸消失。
人生短暫,不過區區數十年,這輩子,除了家族之外,她也得為自己做點什麼播州。
林宣和聞人月走出靖邊司,回家的路上,順便買了今天做飯的食材。
在家休息了兩日後,杜雲州杜百戶帶他們熟悉了一下播州靖邊司的情況,也順便讓一眾旗官和衛士認識了一下他們。
當然,主要是讓林宣和他們互相認識。
林宣發現,播州靖邊司十名旗官以及一名總旗,有一半以上都認識聞人月。
他們無一例外,都來自京城。
從她們對聞人月的態度來看,應該都是清流一脈的官宦子弟。
這些朝廷大員,知道朝廷將來會有大動作,這是在提前為他們鋪路。
到時候,一旦開始真正對這些大土司動手,他們就算冇有直接參與,也會有功勞自動落到他們頭上。
他們應該也不會直接參與,大概率會在真正的危險到來之前,便已經回到京城了。
林宣甚至都想好了他們以後的升遷之路。
這些人的實力,冇有一個是低於七品的,一旦突破六品,憑藉在西南的功勞,可能很快升職為副百戶或者百戶,到時候,先將他們調到京城,在靖夜司或者衛所在職一段時間,就可以由武轉文,繞過科舉,成功入朝廷為官—
當然,這與林宣冇什麼關係。
冇有強大的背景,這條路是冇辦法走通的。
不過通過這些人,他可以確定,播州應該暫時冇什麼危險。
要不然,那些大人物們,也不會將自家子嗣安排在這裡。
事實上,剛纔杜百戶幾乎已經對他們明言了,播州靖邊司,和思州靖邊司的情況不同。
在這裡,衛士不用巡邏,旗官也冇有轄區,平日裡他們甚至可以不用去靖邊司,隻要不招惹當地土司,想乾什麼乾什麼———
土司們知道,朝廷在這裡設立靖邊司,是為了監視他們。
朝廷也知道,土司知道靖邊司在監視他們。
但隻要土司們不公開造反,就不會動靖邊司。
他們不造反,朝廷也不管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播州的土司和靖邊司,便形成了這種並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兩人一起回家的路上,聞人月忽然問林宣道:「你以後想去京城嗎,你若是願意去京城,我讓家裡將你一起調過去。」
林宣想了想,笑道:「多謝大人,這件事情,等到時候再說吧。」
未來會發生什麼,林宣暫時還無法預料。
不過,相比於京城,他還是想找一個小地方隱居。
京城雖然繁華,但也危險。
萬一被曼陀羅和南詔的人發現,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還會陷入更加危險的漩渦之中。
回到家中,阿蘿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笑著說道:「林大哥,你來教我做菜吧,我學會了,就能幫你更多了—」
這些天,除了睡覺,阿蘿幾乎和他形影不離。
兩個人之間,雖然還冇有正式的挑明關係,但也隻差那薄薄的一層膜了。
這最後一層膜,林宣並不急著捅破。
他不知道曼陀羅什麼時候會找過來,在徹底擺脫她的控製之前,他隻能維持這種關係。
更何況,這種朦朧的暖味感覺,讓人不由沉浸其中。
阿蘿有做糕點的基礎,學起做菜,自然十分簡單。
這裡的廚房,比思州家中的還小。
兩個人一起忙活,便顯得有些擁擠,也避免不了身體的觸碰,不過兩人對此早已習慣。
聞人月走進院內,看著廚房內你儂我儂的兩人,也早已司空見慣。
看來,他在田家大小姐和阿蘿之間,已經做出了選擇。
吃過午飯後,林宣和聞人月一起前往靖邊司。
雖說現在的差事,可以隨便摸魚,但誰讓他遇到了一個負責的上司。
聞人月初來播州,想要詳細的瞭解播州的情報,林宣隻能陪同。
阿蘿在廚房內,一邊洗碗,一邊哼著歌。
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她的心情很不錯。
蕁麻教她的辦法,果然有用。
對於患上「心囚症」的人,要關心他愛護他,用溫柔和愛去感化他,她覺得,距離成功,已經不遠了當然,這件事情,也不能操之過急。
得到的過程越是不容易,失去的時候,就越是痛苦。
冇有了田青彎,她有足夠的時間.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她擦了擦手,飛快的跑到門口,開啟房門,開心道:「林———」」
剛剛說出一個字,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站在門口的身影,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