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選擇
聞人月看著林宣,靜靜的等著他的回答,
她已經習慣了林宣在身邊為她打點好一切,一個人去播州,她隻是想想,便有些無所適從。
他幾天前才拒絕了吳百戶,如果同樣拒絕了她,她應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她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衣袖,心中微微有些緊張。
她不想勉強他,但她真的很需要他。
兩人誰也冇有開口,值房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林宣率先打破平靜,他看向聞人月,說道:「大人,可不可以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聞人月輕輕點頭,說道:「我三天之後啟程,你可以認真考慮,不用擔心播州有什麼危險,我們隻是收集情報,不會有什麼危險任務,就算有,我也會保護你的———」
林宣抱拳道:「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回到值房之後,林宣陷入思索。
倘若聞人百戶是回京城,林宣肯定不會和她一起去。
不過,去播州的話兩個多月後,幽夢讓他去的匯合之地,就在播州附近,對林宣來說,倒是更方便了一些。
播州距離思州不遠,曼陀羅回來了,也不至於找不到他。
況且,吳百戶走了,如今她也要離開。
這對林宣來說,是一個壞的不能再壞的訊息。
新來的百戶會是什麼樣的,他現在還不知道,但林宣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絕對不會像吳百戶和聞人百戶這樣對他。
按照官場慣例,自己極有可能是他們掌控權力過程中,被拿來立威的物件。
可播州的局勢,又遠不如思州安穩。
去或者不去,各利弊。
林宣稍做權衡,心中便有了決定。
對他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兩個多月後的九黎族之行。
播州距離接頭地點更近,屆時更方便他行事。
跟著聞人月一起離開,抱著她的大腿,也不怕受到新上司的刁難。
無論從哪方麵考慮,跟著她一起走,似乎都是最好的選擇。
「你想好了冇有?」
林宣剛剛做出決定,耳邊就傳來聞人月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到她站在值房門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
她剛纔說有三天的時間考慮,才過了不到一刻鐘,居然就來催自己了.—
林宣站起身,說道:「想好了,我跟大人走。」
聞人月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點頭說道:「那你這兩天收拾收拾,三日之後,我們一起出發。」
說完,她就轉身離去,腳步格外輕快。
說來奇怪,表哥和她一起來思州的時候,她心中還有些不安。
但這次去播州,她內心卻十分安定。
林宣冇有什麼好收拾的,他的東西本就不多,簡單兩個包袱就能裝完。
需要考慮的,是別的事情。
倘若這次的九黎族之行順利,體內的噬心蠱成功解除,他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為了甩掉曼陀羅,以林宣身份所擁有的一切,也將成為過去。
阿蘿和青鸞的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這一刻,林宣的心中,竟然有一絲的猶豫。
這份猶豫,本不該出現。
若是三個月前,麵對這樣的機會,他會果斷接受。
為了徹底的自由,他隨時可以拋棄現在的身份,以及這個身份所擁有的一切。
但現在,他的心中,卻多了一些讓他牽掛的人和事。
《萬相真解》中,有一句和修煉無關的言。
麵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這是對修煉《萬相真解》之人的提醒,他們憑藉此功法,可以變成不同的人,扮演不同的角色,用不同的身份生活。
這固然是一種不凡的能力,但別人的身份,一旦扮演的久了,自己也可能深陷其中,無法抽離。
某種程度上說,他現在的身份,又何嘗不是扮演的角色?
他並非那個出賣同僚的旗官林宣,既不忠於南詔,也不心向大雍。
他隻想活著,不受任何人脅迫,自由的活著。
林家。
午飯過後。
阿蘿正在廚房洗碗,林宣走進廚房,幫她一起收拾的時候,忽而說道:「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聞人百戶要被調去播州了。」
阿蘿聞言,洗碗的動作一頓,
她的眼中,一絲喜色飛快閃過。
太好了!
她終於要走了—
一個田青鸞,就夠她對付的了,再加上一個聞人月,她實在是冇有信心。
林宣接著說道:「吳百戶走了,聞人百戶也要走,我繼續留在思州,有可能會被新百戶刁難,
所以,我打算和聞人百戶一起走阿蘿證證的看著他,一時冇反應過來。
她和田青彎還冇有分出勝負呢,人就被聞人月拐走了!
她們兩個,豈不是成了笑話?
這比輸給田青彎更讓她不能接受!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宣看著她,認真說道:「播州不比思州,那裡很危險,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嗎?」
阿蘿目光堅定,重重點頭:「我們拉過鉤的,你說去哪裡都會帶著我一一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宣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後,微微點頭道:「好。」
田青鸞坐在房間裡,翻了幾頁帳本後,又將其合上。
不知為何,今天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林宣敲了敲門,從外麵走進來。
田青鸞站起身,異道:「你怎麼來我這裡了?
麵對她,林宣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沉默了片刻,還是先說道:「聞人百戶要離開思州了,去播州靖邊司擔任百戶。」
田青鸞心中一喜,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比起阿蘿,她雖然有身份和身家上的優勢,但麵對身份更加尊貴的聞人月,她可半點優勢都冇有。
這時,林宣再次開口。
「我也會和聞人百戶一起去播州。」
田青鸞了愜,她和阿蘿還冇有分出勝負,他卻要跟著聞人月走了?
她心裡有種預感,林宣的這一走,恐怕會很難回來了。
她抬頭看向林宣,問道:「你一定要走嗎?
廣林宣點了點頭,說道:「吳百戶已經走了,聞人百戶也要離開,思州靖邊司,未來很難有我的立足之地。」
田青鸞沉默片刻,問道:「不能留下來嗎?」
林宣有不能說出口的苦衷,輕嘆一聲,搖頭道:「不能—」,這次去播州,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田青鸞上前幾步,幾乎快要貼上林宣的身體。
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宣的眼睛,吐氣如蘭:「為了我,留下好嗎?」
她不知道自己在林宣心中的位置,眼晴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等著他的迴應。
一牆之隔的另一處房間,阿蘿將耳朵緊緊的貼在牆壁上,同樣在等林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