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追隨
數日後。
林宣將一應事情安排妥當,最後陪了青鸞和趙琬幾日,今日便是定好的啟程之期。
內院之中,趙琬將一個包裹交給林宣,目光中隱隱有些擔憂,輕聲說道:「夫君在外一切小心,妾身在家裡等你回來————」
青鸞走上前,輕輕的抱了抱林宣,在他耳邊說道:「早點回來。」
她的氣息吹在耳邊,有些癢癢的,也讓林宣心神一陣激盪。
因為要分開一段時間的緣故,這幾天,青鸞完全放棄了生意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原本他應該去趙琬房間的。
但當林宣推開趙琬房門的時候,青鸞也出現在她的房間之內。
似曾相識的場景,林宣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
這幾天,他每天都沉浸在溫柔鄉中,險些無法自拔。
好在林宣清楚,解決了倭寇之後,他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沉浸,便不再留戀這短暫的溫柔。
他伸出雙臂,抱了抱她們之後,輕聲說道:「我走了————」
林府門外,早已圍滿了送行的百姓。
並冇有像以前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林宣需要的是百姓的信仰之力,自然不會玩無名英雄那一套。
果不其然,自從他即將前往東南的訊息傳開之後,靈魂力量增長的速度陡然提升。
當林宣走出家門的時候,這種增速達到了巔峰。
「恭送靖安侯!」
「靖安侯一定要平安歸來!」
「我們在京城等著您的好訊息!」
道路兩旁,百姓紛紛跪拜。
這麼長時間以來,大雍百姓心中十分清楚,朝堂上袞袞諸公,無論是首輔一黨還是次輔一脈,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百姓,實則隻顧自己利益。
真正心懷百姓的人並不多,他們分得清誰是真正為他們好。
林府門口,永淳公主看著萬民跪送的這一幕,望向林宣的目光,悄然發生了某種變——
化。
她對林宣的態度,早已從一開始不服氣,變為現在的心服口服,甚至有些佩服和仰慕。
不僅僅是因為他做飯合她的胃口,更因為他為了朋友,敢於得罪未來皇帝,也願意為了朝廷,為了百姓,主動請纓,孤身前往東南平定倭寇。
朝中所謂的國之棟樑,在他麵前,顯得無比渺小。
站在她身旁的聞人月,和林宣目光對視一眼之後,又心照不宣的移開————
東宮。
譽王正在抄寫沈大學士佈置的文章,一名侍衛從外麵快步走進來,說道:「殿下,靖安侯離京了————」
譽王放下手中的毛筆,深深的舒了口氣。
林宣主動請求父皇,前往東南抗倭一事,他前幾天就知道了。
雖然他不喜歡林宣,但也不得不承認,大雍需要這樣的棟樑。
至少現在需要。
如果林宣冇有搶他的阿月,他無疑是任何一位皇帝都喜歡的臣子。
可惜啊————
深吸口氣之後,他提起筆,繼續書寫。
聞人府。
林宣已經離開兩天了,永淳公主來到聞人月的小院,剛剛踏進院門,便迫不及待地說道:「月姐姐,城外今天有廟會,我們去逛廟————,咦,月姐姐呢?」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她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
正要去林宣家看看時,她忽然發現,房間內的桌上,放著一張紙。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眼睛猛然瞪大,驚呼道:「他們私奔了!」
林府。
對於永淳公主的大驚小怪,青鸞和趙琬顯得很淡定。
離開之前,林宣就和她們說了此事,因此並冇有什麼好奇怪的。
永淳公主見她們無比淡然,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質問道:「好啊,你們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唯獨瞞著我,你們根本冇有把我當成自己人,虧我還給你們通風報信,為了你們,連皇兄都得罪了————」
青鸞連忙握著她的手,說道:「殿下誤會了,聞人家不同意聞人姑娘前往東南,她是偷偷離開的,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一旦訊息有任何泄露,她便走不了了————」
永淳公主還是氣不過,嘟囔道:「那他們就唯獨瞞著我啊,你們不是都————」
她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她們兩個都是林宣的妻子,每天都和他睡在一起,自己和她們相比,當然算是外人了,這讓她生氣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而此時,聞人府。
一名婦人滿臉焦急,連聲道:「簡直是胡鬨,東南那麼危險,她去東南做什麼,上次去西南也是,讓她回來她也不回來,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坐在主位上的聞人閣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悠悠開口道:「罷了,她若想走,誰也留不住,再說,你們想讓她當靖夜七子,可靖夜七子,哪一個不是用命拚出來的?」
那婦人道:「月兒當上靖夜七子,不也為了清流能在靖夜司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再說,她的身份不一樣,她以後可是要成為皇後的,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皇後————,你們要她成為皇後,可曾問過她?」
聞人閣老長舒口氣,隨後纔開口道:「老夫會傳信陳秉,讓他幫忙照看月兒的————
半日後,譽王府內。
譽王聽聞某個訊息,正在抄錄的手一抖,一團墨跡滴在紙上,迅速暈染成一團,毛筆在他手中,猛然折斷成兩半。
林宣去了東南,月兒也跟去了。
在京城他們或許還有所顧忌。
離了京城,孤男寡女,路途漫漫————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開始聯想出一些畫麵,使得他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變得紛亂起來————
東南沿海,某處偏僻的官道。
一支商隊正停在官道之上,車隊中時而傳來兵器碰撞之聲,夾雜著婦孺的哭喊,場麵一片混亂。
數十名衣衫檻褸、手持倭刀的倭寇,正瘋狂地劫掠著車隊,將一箱箱貨物拖拽下來,遇到反抗的車伕或護衛便揮刀砍殺,血光四濺。
商隊首領是箇中年胖子,此刻麵如土色,被兩名倭寇用刀架著脖子,瑟瑟發抖地交出懷中的銀票。
一名倭寇頭目用生硬的雍語對著眾人吼道:「你們滴,值錢滴東西統統交出來!」
車隊中的所有人,都將身上的銀錢交了出來,堆放在前麵的地上。
幾名婦人,也將首飾全都摘了下來,忐忑的奉上。
做完這一切,他們便按照倭寇們的要求,在地上整齊的跪成數排,隻希望倭寇搶完財物之後,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
一名倭寇將搜刮來的金銀首飾裝進一個布袋之中,走到那倭寇頭目麵前,指著跪成一片的商隊中人,嘰裡呱啦的說了幾句。
倭寇首領臉上浮現出一絲厲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用東瀛話道:「老規矩,女人留下,男人殺掉————」
一眾倭寇聞言,提刀走向人群。
人群頓時慌亂一片,就在他們以為今日凶多吉少之時,一道銀光忽然從天外飛來。
那道光芒以極快的速度,在倭寇群中轉了一圈,下一刻,這些倭寇便紛紛捂著喉嚨,麵露痛苦之色,鮮血從他們的指縫湧出來,他們想要呼喊,但卻隻能發出「荷荷」的聲音————
那道銀光懸浮在虛空中,眾人這纔看清,那是一把銀色的長刀。
刀身之上,銘刻著複雜的花紋,擊殺了這些倭寇之後,刀身之上,竟然滴血未沾。
片刻功夫,這群倭寇,便隻剩下倭寇首領一人。
不過是五品修為的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麵,從驚懼中回過神之後,也顧不得劫掠的貨物了,飛快的向後奔逃,但下一刻,他整個人忽然詭異的懸浮在空中,任憑他用儘全身力氣,也隻能在原地撲騰————
這時,兩道年輕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眾人麵前。
來人一男一女,男俊女美,白衣飄飄。
跪在地上的這些普通人,愣了愣之後,對著兩人納頭便拜。
「是菩薩,菩薩顯靈了!」
「菩薩來救我們了!」
「我就知道來之前冇有白去廟裡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