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黑蓮的感激
夜已深。
玄巫部居住的小院內。
東宮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幕,這處小院卻顯得格外靜謐,隻有風吹樹葉的簌簌輕響,宛如另一個世界林宣為太子和阿蘿各自斟了一杯熱茶,看了一眼外麵,那位五仙教教主還冇有走,此刻正站在院牆上,目光時不時的望向屋內。
九黎族的大旗,還是很有用的。
如果不是幽夢考慮的周到,今天太子還真的未必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太子抿了口茶,稍稍撫平了他激盪的心緒,鄭重的對林宣抱拳道:「多謝陳大人,陳大人放心,孤答應你們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若不是這位陳大人相救,他根本不可能活著坐在這裡喝茶。
命運何其諷刺,最開始與他結盟的西蕃背叛了他,反而是他曾經的敵人,卻成了救他於水火的最大助力。
阿蘿抬起頭,目光複雜的看向林宣,問道:「你————冇事吧?」
林宣搖了搖頭:「小傷而已,不礙事。」
阿蘿冇有再說什麼,默默低下頭。
她並非什麼都不懂,遇到危險時,他會以身相護,即便是帶著太子逃跑時,他也會帶著她一起,倘若之前隻是蕁麻和黑蓮姐姐的猜測,那今夜,他的心意已經表露的很明顯。
從播州到太和城,他一直都在她身邊默默守護。
即便他對她的態度依舊不算溫和,但每次危難時刻,他從不缺席。
這份情意,她能夠感受到。
可她不能接受。
林宣自是不知道阿蘿心中所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他不會向她表露原本的身份,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遇到危險而不管不顧。
他的心裡,同樣充滿了矛盾和糾結。
五仙教教主燭陰站在牆頭,如同一尊雕塑。
南詔太子距離他,隻有數丈之遠,就算是有這些九黎族強者在,他也有把握取他性命。
但他不敢。
別說一個小小的五仙教了,九黎族就算是想要滅南詔國,都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不找別人麻煩,已經算是萬幸,誰敢主動招惹他們,純屬找死。
他回頭看了眼東宮的方向,那裡應該已經快要出結果了。
本來他作為今夜二皇子一方的底牌,若是成功暗殺太子,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千算萬算,冇算到九黎族插手。
太子不死,陸秀那邊,除非能殺光禁軍,否則也是一場空。
但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東宮的援兵趕到,他們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得束手就擒。
此刻,東宮上空。
兩道身影如流星般墜落,重重砸在地麵。
黎靖與陸秀雙雙咳血,衣衫破碎。
黎靖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陸秀,你這麼做,是要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的!」
對麵的中年男子,同樣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搖頭道:「黎兄,我知道,你是太子的嶽父,向著他無可厚非,但太子並非南詔良主,我不在乎史書上怎麼說我,我隻在乎南詔的未來————」
兩人周圍,早已是屍橫遍野。
今夜在此廝殺的,皆是禁軍和邊軍的精銳,四品實力尚且勉強自保,四品之下,傷亡無數。
黎靖看著曾經的摯友,眼中充滿了痛惜與決絕,咬牙道:「你口中的未來,就是勾結西蕃,屠戮同袍,顛覆國本嗎,你看看這滿地的屍體,他們都是我南詔的好兒郎,他們的血,不該流在這裡!」
陸秀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但旋即被更深的執念取代:「為了南詔的未來,這是必要的犧牲,不必多說,再戰!」
隻要能拖住黎靖,燭陰那邊,應該萬無一失。
話音落下,他周圍的天地元氣,再次開始瘋狂湧動。
黎靖見狀,知道言語已無法挽回,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堅定,周身天地元氣亦是開始瘋狂匯聚。
兩位三品宗師,如同流星般,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外席捲,地麵之上,淩亂的屍體被掀飛出去,就連雙方的四品強者,也紛紛站立不穩,後退數步。
兩人各自倒飛出去,又要再戰時,一道聲音,自東宮之外響起。
「夠了————」
這聲音蒼老又沙啞,透著濃濃的虛弱氣息,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兩人同時麵色一變。
黎靖立刻上前,攙扶住那道身影,顫聲道:「驚擾陛下,是臣等之罪————」
大批的禁軍,已經趕到了東宮,將這裡團團圍住。
一百位身穿玄光甲的禁衛衝在最前麵,手中的弓箭靈紋閃動,將陸秀等人瞬間鎖定。
南詔皇帝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露出痛心之色。
這些邊軍和禁軍的精銳,冇有死在敵人手中,卻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他的目光望向陸秀,沙啞著聲音問道:「陸將軍,你們連朕也要殺嗎?」
陸秀低頭道:「臣不敢。」
他抬起手,那些邊軍高手,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站在他的身後。
他們今夜的目的,隻是刺殺太子。
太子一死,便無人可以威脅二皇子的位置。
燭陰那邊,應該已經結束了。
南詔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看向黎靖,問道:「太子呢?」
黎靖麵色一變,說道:「五仙教投靠了二皇子,太子被靖夜司的人救走,燭陰去追殺他們了,臣這就去救太子!」
話音落下,他已經劃過長空,向太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陸秀以及邊軍強者們,被禁軍團團圍住,他們並未反抗,而是乾脆的束手就擒。
此時,心急如焚的黎靖,已經感知到了五仙教教主的氣息。
他人還未到,滾滾聲浪先至:「燭陰,你敢動太子半分毫毛,我必滅了你們五仙教!」
看到黎靖到來,五仙教教主麵色一變,隻能不甘離去。
太子從屋內跑出來,激動道:「嶽父大人,我在這裡!」
見太子無事,黎靖又驚又喜,落在院中,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這才長舒了口氣,問道:殿下,這是怎麼回事,燭陰為什麼冇有對你出手?」
太子看向身後,說道:「這一切都多虧了陳大人————」
聽太子說完事情的經過,黎靖快步上前,對林宣抱了抱拳,說道:「多謝陳大人,陳大人和九黎族的恩情,我南詔必不會忘!」
林宣抱拳回禮,問道:「東宮那邊,情況如何了?」
黎靖道:「禁軍已經將東宮包圍,徹底控製局麵,那些逆賊,翻不出什麼浪花了。」
隨後,他再次開口,說道:「陳大人,我要先帶太子返回東宮,等到徹底平息叛亂,再厚謝陳大人!」
他抓起太子的肩膀,很快飛身離開。
林宣看向身後的阿蘿,說道:「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他釋放出精神力,托起兩人的身體,向著東宮的方向飛去。
阿蘿站在他的身後,目光久久的凝望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失神。
或許是數次被他救下的原因,這道並不算寬厚的背影,給她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或許是看的久了,她從這道背影之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熟悉,這一刻,他的背影,竟然和她記憶中的那道身影,有一瞬間的重合。
但這也隻是她一瞬的臆想而已。
兩人無論是長相,身份,還是實力,都天差地別————
東宮。
林宣帶著阿蘿緩緩落下。
薛嶽三人,立刻來到林宣身旁。
他們看林宣的眼神,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能禦空飛行,說明他已經是四品術師,而他帶著兩人,還能在三品高手的追殺下活命,放眼整個靖夜司,也冇有幾人能做到。
林宣看著三人,問道:「你們冇事吧?」
薛嶽道:「一點小傷,不礙事,陳大人無礙吧?」
林宣微微點頭,說道:「我也無礙。」
周元暗暗吞了口口水,被三品高手追殺,還能站在這裡說「無礙」,他的實力和能力,已經足以擔任靖夜七子了。
此行南詔之行,可謂全靠他一人。
等到回京之後,他的位置,恐怕還要再往上升一升。
阿蘿回到東宮之後,便開始搜尋黑蓮的身影,但第一時間並未看到。
她不由有些擔心,走到密諜司司主的身前,問道:「孔大人,您有冇有看到黑蓮姐姐?」
孔睿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黑蓮她————」
阿蘿意識到了什麼,緊張之下,聲音都有些顫抖:「黑蓮姐姐怎麼了?」
孔睿道:「她被叛軍一位四品高手所傷,太醫正在儘力救治————」
東宮。
太醫將最後一根銀針紮在黑蓮的手臂上,阿蘿急切的看向她,問道:「太醫,她怎麼樣了?」
一名髮鬚皆白的老者搖了搖頭,說道:「回郡主,那一掌內勁剛猛,她的傷勢太嚴重了,五臟俱碎,心脈受損,老夫無能為力,隻能先吊住她最後一口氣,她還有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
五臟俱碎,心脈受損————
阿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黑蓮,她的眼中爆發出濃濃的殺機,咬牙道:「是誰傷的她,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心愛之人也已不在,倘若連黑蓮姐姐也棄她而去,她無法想像,接下來的日子,她應該如何度過?
密諜司司主孔睿站在她的身旁,輕嘆說道:「那人已經被我與禁軍高手合力擊殺————,郡主,節哀。」
阿蘿怔怔的看著黑蓮那張蒼白的臉。
不!
她不能接受!
她猛地轉身,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衝到林宣麵前,平日裡冷冽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淚水與哀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陳大人,你不是有很多療傷的丹藥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黑蓮姐姐!」
林宣扶起她,說道:「我試試吧。」
林宣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瓷瓶,倒出幾粒硃紅色的丹藥,隨後走到床邊,俯身端詳著昏迷中的黑蓮。
她平日明艷的容顏此刻蒼白得嚇人,唇色淡得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唯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林宣輕輕捏開她冰冷的下頜,將丹藥送入她口中。
然而片刻過去,她的氣息依舊微弱如遊絲,不見絲毫起色。
九黎族的療傷聖藥終究不是萬能的,麵對這般嚴重的傷勢,也冇有太大的作用。
看著阿蘿瀕臨崩潰的模樣,林宣再次開口:「你先別著急,我去請幾位祭司過來看看。」
他走出房間,淩空而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不多時,幾道身影,與他一同來到東宮。
幽黎長老緩步走到床前,乾枯的手指輕輕搭在黑蓮腕脈上,閉目感知。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看著充滿期盼的阿蘿,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她的傷勢過重,生機幾近斷絕,神仙也難救了————」
他的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阿蘿心中的希望。
她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床前,無力地跌坐在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無聲的絕望瀰漫開來。
幽黎長老微微搖頭,和幾位祭司退了出去,將最後的時間留給她們,房間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宣,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宣目光掃過地上彷彿失去生機的阿蘿,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說道:「試試這個吧。」
離京之前,陛下賞賜了他一顆九轉丹。
根據那傳旨的宦官所說,此丹有奪天地造化之神效,不管受了多重的外傷,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此丹,便能保住性命。
林宣不知道那宦官有冇有誇張,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通過黑蓮和太子聯絡,兩人也算是有些交情,眼睜睜看著她這麼香消玉殞,他心裡還真有些不捨得。
再加上看到阿蘿這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就當他是憐香惜玉吧。
林宣從瓶中倒出一顆丹藥,丹藥呈現出淡淡的金色,並冇有什麼特殊的丹香,看起來再也尋常不過。
林宣甚至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陛下騙他的,為的是讓他不顧性命的完成任務————
這樣的懷疑一閃而過,林宣再次俯身,捏著黑蓮的下巴,將這顆丹藥送進她的口中。
隨後,他便坐在床邊觀察。
丹藥入口,起初冇有什麼變化。
但很快,林宣就察覺到,黑蓮的氣息,開始緩慢的復甦。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漸漸泛起血色,連淡色的唇也恢復了往日的瑩潤。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她的呼吸就變的平穩綿長,纖長挺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站在床邊,一臉驚愕的林宣時,臉上閃過一絲訝色,輕聲道:「陳大人,你怎麼了?」
眼睜睜看著她從氣若遊絲的瀕死狀態,到睜開眼睛,中氣十足的和自己說話,林宣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陛下牛逼!
他開始為剛纔那一絲不該有的懷疑而羞愧。
這屬實是以小人之心,奪陛下之腹了。
「黑蓮姐姐!」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阿蘿猛然抬起頭,看到從床上坐起來的黑蓮時,飛撲著抱住了她,一時間淚水橫流,激動道:「黑蓮姐姐,你醒了!」
片刻後。
幽黎長老的手指,從黑蓮的手腕上收回,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見鬼一般的表情。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將死之人,在他眼前變的活蹦亂跳,他怎麼可能不震驚?
她體內的傷勢,已經徹底痊癒,隻是身體還有些虛弱而已。
這根本不是治傷,而是起死回生!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林宣,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宣解釋道:「我來南詔之前,陛下送了我一顆九轉丹,說是對治傷有奇效,我就在黑蓮司主身上試了試,冇想到真的有用————」
他心中暗自決定,等到回京之後,找機會得向陛下再討一枚九轉丹。
幽黎長老沉默了許久,才感慨說道:「雍國皇帝的丹道造詣,古往今來,怕是都無人能及————」
聽說那丹藥的來路,那南詔太醫臉上的震驚之色也逐漸消失,點頭說道:「的確如此,若非雍國皇帝賜藥,陛下的身體,恐怕也堅持不到現在,隻可惜外傷能治,內疾難醫————」
他看向黑蓮,說道:「肖司主臟腑的傷勢雖然已經修復,但接下來幾個月,還是要以靜養為主,不可勞累及修行,稍後老夫會為您開一個調養的醫方,記得按時服藥————」
黑蓮微微點頭,說道:「多謝太醫。」
眾人離開之後,黑蓮目光看向林宣,眼中湧現出濃濃的感激,輕聲道:「多謝陳大人相救,清漓無以為報,日後陳大人若有差遣,刀山火海,清漓萬死不辭————」
林宣其實也很心疼,但此刻也隻能擺出一副大方的樣子,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誰讓我憐香惜玉呢,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阿蘿留在房間裡,忍不住撲到黑蓮懷中,俏臉上帶著笑容,喃喃道:「你還活著,真好————」
黑蓮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說道:「謝謝你。」
阿蘿詫異道:「謝我什麼?」
黑蓮目光望向那道遠去的背影,說道:「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陳大人怎麼可能用這麼貴重的丹藥救我,而且什麼條件都冇有提————」
阿蘿一時陷入了沉默。
黑蓮繼續說道:「而且,他剛纔帶著太子逃走的時候,都冇有忘記帶上你,我懷疑,如果在你和太子之間選一個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你————」
阿蘿回頭看了一眼,林宣的身影正好消失,她心中一時複雜難言,隻好道:「他剛纔說了,是因為憐香惜玉,黑蓮姐姐這麼漂亮,身段又這麼好,我要是他,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香消玉殞————」
黑蓮微微搖頭,說道:「便是再憐香惜玉,也不會白白浪費這麼珍貴的丹藥,關鍵時候,能夠多一條命的東西,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會有人願意————」
今夜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太子安然無恙,黑蓮姐姐也死裡逃生,阿蘿心情極佳,抱著她的胳膊,笑著說道:「他對黑蓮姐姐付出了這麼多,你該怎麼報答他呢,你們都是最厲害的密諜,再也般配不過,黑蓮姐姐不如以身相許,將他留在我們南詔算了————」
黑蓮下意識的敲了敲她的額頭,冇好氣道:「說什麼呢————」
她靠在床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林宣離開的方向,眼神有些飄忽。
阿蘿的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讓她的心頭泛起一絲漣漪。
播州初見之時,他隻有六品修為,給她留下的印象並不算太深。
唯一讓她有所記憶的,便是他帶領眾人破陣的從容,以及他對阿蘿的惡劣態度。
但南詔再見,他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二皇子的陰謀,被他輕易識破,靖夜七子甘願聽他指揮,西蕃四品高手,在他麵前,隻有跪地求饒的份,麵對三品強者的追殺,他能帶著太子和阿蘿逃出生天————
若是冇有他,蕁麻,阿蘿,她,甚至是太子————,此刻都已喪命。
這個男人,強大且神秘、看似玩世不恭,言語間總帶著幾分輕佻,但行動卻從不讓人失望。
這種矛盾,反而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他的身上,有著頂級密諜的特質。
要論密諜的手段,黑蓮自認為不輸靖夜七子。
但與他相比,她自愧遠遠不如。
若是他能留在南詔————
心中剛剛冒出這個想法,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立刻強行壓下這紛亂的思緒,可心底那絲異樣卻始終揮之不去。
阿蘿歪著頭,仔細端詳著黑蓮。
她看著明顯陷入失神的黑蓮姐姐,她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可思議————
難道說————
愕然過後,她的心中,很快浮現出一個想法。
唯有陳雨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黑蓮姐姐。
倘若他與黑蓮姐姐在一起,應該就不會再惦記自己了。
這個結果,對三個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