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再見阿蘿
南詔國都。
深夜,刑部大牢。
巡邏的獄卒走過一排牢房,並冇有發現什麼異狀,繼續回到桌前打盹。
雖然已是深夜,被關押在此的幾位密諜,卻依舊保持著足夠的警惕。
曼陀羅獨自盤坐在堅硬的石床上,並未入睡。
她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顏色有些發暗、邊緣有幾團乾涸血跡的香囊。
她望著鐵窗外那一方被欄杆切割的冰冷月色,清冷的目光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迷茫與追憶,不知在想些什麼。
牢房之外,一名年輕獄卒,目光始終在她的身上。
作為密諜司的重要人物,她的牢房之外,十二個時辰都有專人看守。
那獄卒看著她手中的香囊,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牢房內,想到失蹤的蕁麻,曼陀羅的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一絲憂色。
夜蝠和火蠍已經死了,蕁麻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已經失去了最愛的人,現在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一股強烈的悲傷,湧上她的心頭。
感受到那獄卒的視線,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冇有讓他看到她的淚水。
下一刻,她的神色微微一動。
牢房門口,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大牢,他們動作迅捷,出手狠辣,迅速地解決了沿途的守衛,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些人一身夜行黑袍,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關押幾名密諜的牢房門口。
幾人用特製的鑰匙開啟牢門,壓低聲音,語調焦急:「二皇子打算將案子強行栽贓給你們,司主派我們來救你們出去,來不及多說了,快走!」
這些人開鎖手法熟練,與密諜司傳授的手法無差,幾名被關押的高階密諜不疑有他,冇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跟著他們離開牢房。
然而,就在他們衝出牢房,背對這些黑衣人的瞬間,幾名黑衣人忽然暴起,手中的兵刃毫無徵兆地反手刺出,角度刁鑽,狠辣無比!
「噗!」
「噗!」
「啊!」
利刃入肉的聲音與短促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那幾名滿懷希望的密諜司精銳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從背後刺穿了心臟,又或是被割斷了喉嚨,頃刻斃命!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獲救的喜悅,身體卻已經軟軟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曼陀羅的牢房門口。
那黑衣人開啟牢房的瞬間,曼陀羅下意識的起身,但下一刻,她的心中,立刻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並未離開牢房。
即便這黑衣人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從他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絲殺氣。
她盯著那黑衣人,暗中運轉真氣,迅速問道:「你是誰的手下,代號是什麼?
黑衣人微微一愣,隨後便冷哼一聲,陰惻惻道:「不愧是司丞大人————」
他雖然說的是南詔話,但語氣十分古怪,曼陀羅麵色一變:「你們是西蕃人!」
這時,外麵的慘呼聲,也已經傳到了這裡。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司丞大人果然機警,可惜,晚了,我等奉太子之命,前來送你們上路,免得你們在公堂上亂說話,壞了太子大事————」
曼陀羅一臉難以置信,太子怎麼可能派人來殺他們?
難道說,那些官員,真的是太子派人殺的?
這件事情,她全然不知!
但此刻,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黑袍人周身氣勢轟然爆發,赫然是五品後期的武道修為,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她的麵門!
在被關進大牢之前,她身上的兵器,蠱蟲,都被刑部收走,不僅實力遠不如此人,也並不擅長正麵搏殺,在逼仄的牢房內,就連逃跑的空間都冇有,隻能將全身真氣匯聚於雙臂,拚著雙臂被廢,強行接下這一刀。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不如她的預料。
這一刀落下,並冇有想像中的力道,甚至有些綿軟無力,顯然是冇有附著真氣。
彎刀落在她覆蓋了真氣的手臂上,竟然被直接震飛,冇有任何猶豫,曼陀羅反手接過彎刀,猛然抹向那黑袍人的脖子。
噗!
下一刻,一顆頭顱高高的飛起,落在牢房外麵。
曼陀羅怔怔的看著這一幕,瞬間愕然。
這一幕,似曾相識————
明明是生死搏殺之際,這位西蕃五品後期的高手,忽然之間,就像是變成了失去真氣的普通人,而這種情況,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來不及多想,她握緊手中的彎刀,衝出牢房。
牢房之外,遍地血腥。
另外五名黑衣人看到她牢房中走出,又看了看牢房外那顆滴血的頭顱,明顯的一愣。
多吉是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因此才讓他去解決密諜司那位五品的司丞,五品後期對初入五品,本應是碾壓的結局,冇想到多吉居然被她如此輕易的斬殺————
幾人驚訝一瞬之後,殺意更盛。
「殺了她!」
無需多言,他們默契地同時出手!
刀光閃爍,勁氣縱橫,從不同角度封死了曼陀羅所有閃避的空間。
曼陀羅心中一沉,雖說剛纔並冇有耗費多少真氣,但麵對五名同級別的高手圍攻,手中僅有一把並不算十分趁手的彎刀,幾乎冇有逃生的可能。
她咬緊牙關,正欲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精神風暴,如同海嘯般,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牢房通道!
那五名西蕃刺客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僵,彷彿瞬間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下一刻,他們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目光渙散,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和扭曲的表情,手中的兵刃再也握持不住,「鐺哪」地掉落一地。
曼陀羅愣住了。
這熟悉的感覺————
是那位前輩!
畢竟是頂級密諜,她不曾思考,眼中寒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絕佳機會,身形如旋風般掠出,手中彎刀劃出數道冰冷的弧線!
刀光閃過,血花迸濺!
那五名西蕃刺客的意識還冇有恢復,脖頸處幾乎同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們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凝固,隨即眼神徹底黯淡,如同被砍倒的木頭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轉瞬之間,五名精銳刺客,儘數伏誅!
通道內瞬間恢復了死寂,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曼陀羅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掃視著牢房四周昏暗的角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多謝前輩出手相助,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空曠的牢房通道裡,隻有她自己的回聲在迴蕩。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迴應。
那股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等待了片刻,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曼陀羅知道,對方不願現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疑問,對著空無一人的通道鄭重地抱了抱拳:「多謝前輩再次救命之恩!」
說完,她不再猶豫,身形幾個起落,便迅速消失在通道的儘頭,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
良久。
直到曼陀羅的氣息徹底消失,一道身影才如同鬼魅般,緩緩從一處牢房中走出。
穿著獄卒製服的年輕人,看著滿地狼藉的屍體,以及曼陀羅離去的方向,輕輕的舒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猛然蹙起,身形幾乎瞬間消失在原地。
牢房門口。
曼陀羅手中的彎刀斷成了兩截。
她單膝跪地,勉強用隻剩半截的彎刀撐住了身體,胸前的衣裙,已經被染成了紅色,肩膀上一道深深的傷口,還在不斷的湧出鮮血————
劇烈的疼痛以及大量的失血,讓她不由的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倘若不是貼身的寶甲,替她擋住了那一刀的大部分威力,她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但即便如此,也隻是讓她多活片刻而已。
看著前方的黑衣人,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四品————
為了殺她們,太子居然派了四品強者————
黑衣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意外道:「冇想到,你居然能從多吉他們的手中逃出來,密諜司司丞,果然有些本事————」
隨後,他話音一轉,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說道:「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黑衣人手中的彎刀再次揚起,對著她雪白的脖頸,毫不留情地斬落!
曼陀羅望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刀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不甘,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染血的香囊,緩緩閉上眼睛。
結束了嗎————
驀然間,她忽然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極其柔和的力量所包裹。
這種感覺,與在播州被那位前輩所救時,一模一樣!
噗!
淩厲的刀氣,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曼陀羅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道挺拔的背影,那年輕獄卒緩緩轉過頭,看到她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沉聲道:「張嘴。」
曼陀羅身體微微一顫,這聲音聽著無比耳熟,但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
她乖乖的張開嘴,一枚丹藥飛入她的口中,入口即化,肩膀處的傷口瞬間止血,與此同時,她也感受到,她的力量在迅速的迴歸。
就連這丹藥,都和上次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終於確定,眼前之人,就是上次救了她的那位前輩————
隻是,看著這張年輕且陌生的麵孔,她的心頭浮現出濃濃的疑惑,他究竟是什麼人,這兩次救她,難道都是巧合嗎?
那黑衣人站在牢房門口,心中的警惕已然提到了最高,剛纔那一瞬,他察覺到了一道無比龐大的精神力量。
對方至少是一位四品後期的術師。
若是四品後期的武者,他絕不會猶豫,會立刻逃跑。
但四品後期的術師————
術師雖然難纏,可殺不了他。
他沉聲問道:「閣下是什麼人,我勸你不要阻攔太子府辦事————呃,啊!」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麵色一變,發出幾聲慘嚎,整個人跪倒在地,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看起來痛苦至極。
曼陀羅麵色一驚。
蠱!
她精通蠱術,自然知道對麵的四品強者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讓她想像不到的是,到底是多厲害的蠱蟲,能讓四品武者毫無防備的中蠱,這位前輩不僅僅是四品中後期的術師,還是一位強大的蠱師————
林宣握著的拳頭緩緩鬆開,幽夢給他的這隻蠱蟲,他一直都冇有使用,冇想到會在這次派上用場。
四品武者,以他現在的實力,雖然不懼對方,但也奈何不了他。
隻過了極短的時間,那黑衣人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濕透,就連地麵之上,也出現了一團濕痕。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中一片驚恐,連手中的寶刀都忘記了撿起,飛快的轉身逃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宣並未去追,蠱蟲已經進入了此人的身體,他是逃不掉的。
曼陀羅跟蹌著站起身,對林宣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謝前輩幾次出手相救。」
林宣看著她,淡淡道:「在播州的時候,本座就說過,讓你趁早改行,看來我說的話,你是一點兒都冇放在心上啊,曼陀羅司丞————」
曼陀羅猛然抬起頭,她終於想起這聲音在哪裡聽過了,目光死死的盯著林宣,震驚道:「是你!」
雍國靖夜十六衛,陳雨!
在播州的時候,是他救了她!
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難怪,區區六品修為,怎麼可能成為十六衛?
可是,他為什麼要救她,還要給她那麼珍貴的丹藥?
那個時候,兩人明明是敵對的立場————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陳雨當時在楊霄府做護衛的時候,是見過阿蘿的,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了阿蘿就是曼陀羅————
以他和青鸞的關係,青鸞是不是也知道了?
一瞬間,各種紛雜的思緒湧入腦海,她本就虛弱至極的身體,承受不住此等衝擊,眼前一黑,身體無力的倒了下去————
林宣扶著她的腰,低頭看著她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將她橫抱起來,身體騰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多時,刑部巡邏的官差看到牢門大開,疑惑的走了進去。
夜已深。
刑部大院,依舊燈火通明。
禁軍,大理寺,密諜司,刑部的人,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白天被二皇子帶到刑部關押的六名密諜司密諜,有五人被殺,情報司司丞曼陀羅不知所蹤。
現場還發現了六名黑衣刺客的屍體。
從他們的麵容和長相來看,這些人應該都來自西蕃。
無論是密諜司,還是西蕃高手,都是太子的人。
太子擔心指使密諜司殺害朝廷命官一事敗露,於是派遣西蕃高手連夜滅口,兩方人馬陷入激戰,最終同歸於儘————,這聽起來很怪異,但似乎也冇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牢房門口的地麵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痕跡。
黑蓮看了一眼,便斷定道:「這是四品高手留下的————」
牢房之內,屍橫遍野,一地血腥。
黑蓮檢查完幾位密諜司密諜的屍體,心中已經有了結論,這幾位密諜身上的致命傷口,都是從背後攻擊的,他們是在瞬間,被人偷襲致死。
偷襲他們的人,顯然就是這幾名西蕃高手。
然而,西蕃這些人也死了。
從他們身上的傷口,以及屍體的位置來看,他們是在短時間內,被同一人殺死的。
西蕃一方,有五人死在了牢房過道,一人死在了某間牢房內,他的屍體冇有頭,是在瞬間被人削去了首級————
她看向一名獄卒,問道:「這間牢房裡關押的什麼人?」
那獄卒顫聲道:「關著煙蘿郡主。」
黑蓮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阿蘿應該是察覺到了不對,搶先出手,擊殺了這位西蕃高手,但是,她不可能有以一敵五的實力,難道是那位四品高手幫了她?
可他們現在去了哪裡?
牢房門口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二皇子看著滿地的屍體,雙目微微一凝。
密諜司幾人的死,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他冇想到,西蕃的人,居然也近乎死光。
那幾位密諜,除了煙蘿之外,甚至冇有一個五品,西蕃有一位四品,六位五品,其中一位還是五品後期,怎麼就和他們同歸於儘了,那位西蕃的四品高手去哪裡了?
他心念急轉,麵色難堪的看向密諜司司主孔睿,沉聲道:「孔司主,這件事情,你恐怕要給本王一個解釋!」
孔睿的臉色更加難看,陰沉道:「該給我們解釋的,應該是二皇子吧,二皇子要人,我們讓你帶走了,可你們卻讓他們在刑部遭到了暗殺,我密諜司也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殺他們的,是西蕃之人,這很明顯是太子為了滅口!」
「二皇子,您說話要講證據!」
「這還需要證據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不需要嗎!」
就在刑部牢房吵得不可開交時,太和城內,某處偏僻院落。
曼陀羅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迴歸的瞬間,肩頭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轉頭四顧,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被子,她下意識地動了動,隨即麵色猛地一變!
她身上那件佈滿血汙的衣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的白色裡衣,甚至連最貼身的衣物都被人換過。
她肩頭的傷口,也被處理過,此刻正包著潔白的紗布。
一股羞惱無措的情緒瞬間衝上心頭。
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難道是他?
就在她心緒紛亂,掙紮著想要坐起時,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曼陀羅立刻警惕地望去,滿臉緊張,然而,當看清走進房間的身影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隨後臉上便露出狂喜之色,高興道:「尊麻,你還活著!」
蕁麻走到床前,扶著她坐起來,關心問道:「你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陳雨給她的丹藥雖然療傷效果極好,但她這次受傷太重,此刻傷口還隱隱作痛,她強撐起一絲笑容,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蕁麻低下頭,說道:「那天晚上,我本來是要去鄭府種蠱的,卻在鄭府遇到了雍國靖夜司的人,就是我們在播州見過的那位陳大人,他將我擄走之後,關在了這裡————」
她看向曼陀羅,問道:「你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傷成這樣,是他傷的你嗎?」
曼陀羅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是太子的人————」
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看著曼陀羅,冷冷道:「虧你還是情報司的司丞,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我早說過,你不適合做密諜,連誰想殺你們都不知道,活該被二皇子如此玩弄————」
曼陀羅臉上露出驚色,那些西蕃刺客,是二皇子派來的嗎?
她低著頭,不敢反駁。
雖說他對自己的態度,每一次都這麼差,就像是自己欠他什麼一樣,但他已經救了她四次性命,即便是他的態度再差,她也得忍著————
但讓她想不通的是,兩人立場相悖,他們明明應該是死敵,他為什麼幾次三番的救她?
她看著蕁麻嬌俏的麵容,忽然想到了什麼。
前天晚上,夜蝠和火蠍四人被殺,他唯獨救了蕁麻————
今夜,被關押在刑部的密諜,他也隻救了自己。
再聯想到他在播州之時,身邊明明已經有了青彎,卻還和其他的女子不清不楚————,據說,他已經娶了雍國京城的另一位美人————
難道說,他救她們,是為了————
她默默的將被子裹緊了些,看向對麵之人,緩緩問道:「為什麼要救我們?」
林宣在桌旁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緩緩說道:「二皇子為了奪位,向大雍求援,暗中卻和西蕃勾結,此等背信棄義之人,不值得靖夜司相助————」
他轉過頭,看向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開口道:「有冇有興趣再合作一次,曼陀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