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是身負血道至高傳承。”
身後血袍人聞言,神色微凜:“主人的意思是……此人身負血宗失傳的功法?”
“未必是血宗。”前方那血袍人淡淡道,“但必是血道正宗,且造詣極深。否則,血屠子那等以血入道的魔頭,不可能敗得如此徹底。”
他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聚寶商會那邊,可有動靜?”
身後血袍人連忙道:“有。屬下已按主人吩咐,在蒼玄域各處放出風聲黑煞山脈深處有上古遺跡出世,疑似與三萬年前那場大戰有關。據說已有數家勢力動了心思,正暗中調派人手,準備一探究竟。”
“聚寶商會呢?”
“聚寶商會蒼玄域總執事天鹿真人,近日頻繁聯絡各方,似在打探黑煞山脈的情報。屬下猜測,他們很可能已經將血屠子之死與那‘上尊’聯係起來,正在順藤摸瓜。”
前方那血袍人微微點頭,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好。”
他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終於照亮了他的麵容那是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他的眼眸是詭異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深處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掙紮。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四十許,但那雙眼睛,卻藏著足以望穿數萬載歲月的滄桑。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把動靜弄得再大些。”
他開口,語氣淡漠如常,卻讓人不寒而栗。
“拋更多的魚餌,引更多的魚兒上鉤。”
身後血袍人心領神會,垂首道:“請主人示下。”
那血袍人負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向遠方夜色。
“第一,將‘玄天鑒’的訊息散出去。就說……聚寶商會在雲霜城的分會,藏有一件可窺探天機的至寶,此番鬼血門圍城,正是為此物而來。如今血屠子雖死,此物卻仍在城中,且無人看守。”
身後血袍人眼睛一亮:“主人高明!玄天鑒之名一旦傳出,必會引起各方覬覦。聚寶商會為保此物,必然增派人手,甚至可能從總會調來更多強者。屆時,便是一網打儘的好時機!”
“第二。”那血袍人繼續道,“派人潛入黑煞山脈深處,偽造幾處‘遺跡’的痕跡。不必太真,隻需讓那些探子‘意外發現’便可。記住,要留下血宗一脈的印記。”
“血宗印記?”身後血袍人微微一怔,“主人是想……”
那血袍人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三萬年前,血宗一脈被各方圍剿,幾乎滅門。如今,也該讓這神界知道血宗,回來了。”
“而他們送來的這些‘魚兒’,便是血宗重臨的第一批祭品。”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字字殺機凜然。
身後血袍人隻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卻不敢表露分毫,隻深深垂首:“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欲走,卻又被那血袍人叫住。
“慢著。”
“主人還有何吩咐?”
那血袍人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個斬殺血屠子的人叫什麼名字?”
身後血袍人一怔,旋即搖頭:“屬下無能,尚未查清。此人極其神秘,彷彿憑空出現,聚寶商會內部也諱莫如深。目前隻知道他姓江,人稱江長老。”
“江……”
那血袍人咀嚼著這個姓氏,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罷了。不管他是誰,既已入局,便走不掉了。”
他揮了揮手。
身後血袍人如蒙大赦,身形一縱,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山巔重歸寂靜。
隻餘那血袍人獨自立於巨岩之上,仰望蒼穹。
冷月無聲,星河垂落。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許久,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彿要被風吹散:
“來吧……來的越多越好……”
“隻有這樣,主人纔能夠早日恢複……”
“到那時,我血宗一脈……”
他頓了頓,眼中驟然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必將再次昌盛!”
那光芒一閃而逝,旋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沒。
他緩緩閉上眼,彷彿已看到那屍山血海、血流漂杵的未來。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今夜。
就在雲霜城。
就在那個姓江的人身上。
夜風呼嘯,山巒沉寂。
天雲山脈的夜色依舊蒼茫,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但暗流,已然湧動。
密室之中,一燈如豆。
說是密室,實則是一處被江辰以**力開辟出的獨立空間,依托於雲霜城聚寶商會分會的地下靈脈,隔絕外界一切窺探與乾擾。四壁由神界特有的“空冥石”砌成,可遮蔽大羅金仙以下的神識探查,內部陳設極簡一方蒲團,一盞青燈,再無他物。
江辰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氣息悠長而沉凝。
距離血屠子伏誅,已過去七日。
這七日間,雲霜城的善後事宜由天鹿真人主持,清理屍骸、撫恤倖存者、修複陣法、統計損失,一切有條不紊。聚寶商會的玄天鑒已被暫時封存於分會秘庫,由柳長青與天鹿真人共同守護,隻待總會派遣專使前來接手。
而江辰,則以“閉關調息”為由,深居簡出。
表麵上是戰後休整,實則是藉此機會,細細參悟此番神界之行的種種見聞與感悟。血屠子的九蓮血陣雖被他以《幽冥血經》第七重碾壓,但那陣法的精妙之處、血屠子對血道的執著,仍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更重要的是,那日天雲山脈深處若隱若現的窺探之感,以及天鹿真人透露的“黑煞山脈秘密”,讓他隱隱察覺自己已捲入一場更大的漩渦。
七日靜修,他並未全力衝擊境界大羅一重的根基仍需夯實,急不得。他更多是在梳理自身所學,嘗試將《血海道經》等功法與此界神元運轉規則進一步融合,為日後更深層次的探索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