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頓了頓,繼續道:“你我如今共生一體,混沌母巢的形態已足夠穩固,可在混沌中長程跋涉與隱匿。
我可將大部分能量與意識集中於移動與防護,足以應對途中絕大多數風險。隻是,那地方必有大恐怖,你的修為……”
“我知道。”
江辰平靜地打斷,目光如古井深潭,“所以才需借你之力。我一人是尋死,你我一體,方有一線生機。機緣險中求,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哈哈……好一個‘一線生機’。”
萬界吞噬者的神念傳來一陣近似笑聲的波動,“那就,去看看。被困皇天古獄也好,在魔淵稱霸也罷,終是井底之蛙。真正的天地,合該如此。”
決議已定,江辰沒有驚動任何人。無論是鎮古人祖等前輩,還是勝天人皇、方休等同道,抑或是被他種下奴印、關係複雜的佘靈玉。他知道,聖人宮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則避免他們擔憂或勸阻,二則此等機緣,知道本身就是一種因果與風險。
他隻是給鎮古人祖和勝天人皇留下了一道神念印記,告知自己將閉關參悟一門來自天聖仙帝傳承的深奧秘法,歸期不定,期間混沌母巢的常規運轉與對外策略,皆由他們全權負責。若有重大變故,可通過母巢核心的緊急通道聯係。
隨後,他來到了混沌母巢最深處,也是萬界吞噬者意識的核心所在。這裡不再是之前的“源池”,而是一個由純粹概念與能量構成的“駕駛核心”。江辰盤坐於中央,身心與萬界吞噬者的意識、與整個混沌母巢徹底連線。
“目標,混沌坐標:苦海·彼岸礁。”
江辰的神念與識海中的星圖共鳴,一個位於混沌極深處、異常偏僻且環境惡劣的坐標被啟用。
“啟動,深層潛航模式。”
萬界吞噬者的意識主導了母巢的運轉。
無聲無息間,龐大如星係的混沌母巢開始“坍縮”,不是體積縮小,而是將自身的存在感、能量輻射、因果線收束到極致,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在狂暴的混沌氣流中變得近乎無形。它不再進行空間跳躍(那會留下明顯痕跡),而是以一種獨特的、模擬混沌自然脈動的方式,開始朝著苦海方向“漂流”。
三年混沌行,孤寂與險途
混沌之中無歲月,但江辰憑借自身大羅道果與母巢的時間感知,清晰地知道外界過去了三年。
這三年,是難以想象的孤寂與危機四伏的旅程。
他們避開了所有已知的、可能存在強大混沌生靈或詭異險境的“熱鬨”區域,專走荒僻、混亂的“暗流”路徑。即便如此,依然遭遇了無數次凶險:
·
混沌風暴:席捲億萬裡,能輕易撕碎大世界的能量亂流,母巢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依靠萬界吞噬者對混沌的深刻理解和堅韌的防護層硬抗。
·
時空迷瘴:區域內的時空法則徹底紊亂,過去未來交織,一旦陷入可能永世迷失。江辰憑借造化玉碟碎片對“道理”的敏銳感應,與萬界吞噬者合力,才艱難尋得出路。
·
概念生物:並非實體生靈,而是“饑餓”、“衰老”、“遺忘”等負麵概念在混沌中凝結成的詭異存在,無形無質,卻能侵蝕神魂與大道根基。江辰的大羅道心與萬界吞噬者的混沌本質合力,才將其驅散或同化。
·
混沌廢墟:疑似遠古超大規模戰鬥或世界崩塌後的殘骸區,充斥著毀滅性的法則碎片和怨念殘響,步步殺機。
途中,他們也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奇景:如由純粹“生命”法則凝結成的“生之彩虹”;漂浮在混沌中的、仍在緩慢演化的“原始世界胚胎”;甚至遠遠感知到過一次仙帝級混沌生靈無意識散發的威壓,令母巢蟄伏了許久纔敢繼續前進。
江辰在這三年裡並未虛度。他不斷消化著突破大羅後的感悟,熟悉與萬界吞噬者更深層次的配合,利用途中收集到的一些奇異混沌材料,嘗試煉製更適合混沌環境的護身寶物。他的氣質變得更加沉凝,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光芒,透著一種曆經混沌洗禮後的滄桑與深邃。
苦海彼岸,最後的傳送
當母巢按照星圖指引,終於突破一層厚重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與感知的“寂滅之帷”後,傳說中的“苦海”出現在眼前。
那並非真正的水域,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由無數世界破滅後最精粹的“終結”、“哀傷”、“輪回”道韻混合混沌之氣形成的特殊領域。在這裡,一切都顯得沉重、遲滯,神識受到極大壓製,耳邊彷彿有億萬生靈臨終的歎息在永恒回響。尋常仙人至此,道心稍有不穩,便會沉淪於無儘的悲苦意境之中,化作苦海的一部分。
星圖所示的目標——“彼岸礁”,就在這片“苦海”的深處。
母巢化作微塵大小,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在粘稠沉重的“苦海”能量中艱難穿行。又耗費了數月時間,才抵達目的地。
那是一座漂浮在苦海中的“島嶼”,由某種無法言說的、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灰白色物質構成,其上寸草不生,隻有一座古樸、殘破、布滿歲月蝕痕的圓形石台。石台中央,鐫刻著一個複雜到極致的陣法,其紋路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所有傳送法則的終極奧秘,但又殘缺不全,許多關鍵節點已經暗淡甚至斷裂。
這便是通往聖人宮的傳送陣,非太古流傳,而是自然生成於此,與苦海的道韻一體,是已知少數幾個無需特定信物、隻要達到一定境界(至少大羅)並能承受其傳送壓力與道韻衝刷,便可啟動的“公共”入口之一。
江辰從母巢中走出,獨自踏上了彼岸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