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誌,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世界泡,而是彷彿源自這整個浩瀚體內世界的“底層”,是“萬界吞噬者”那陷入極度衰弱與痛苦中、被無數文明終末哀嚎與外部侵蝕雙重摺磨的核心意識,在混沌母巢投影出現的刺激下,勉強凝聚起的一絲清明與主動!
它,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小蟲子”,以及他帶來的……那抹截然不同的“光”。
機械指揮官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隨即,眼中的冰冷殺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服從與深深的困惑。他看向江辰,尤其是他身後那正在緩緩消散的混沌母巢虛影,電子音變得複雜起來:
“遵從主宰意誌。外來者……請跟我們走。”
周圍的炮口光芒熄滅,戰陣分開一條通道。江辰心中重重鬆了口氣,知道最危險的第一關,算是憑著混沌母巢的特異性和對方主宰的一絲求生本能,僥幸通過了。
但他明白,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他即將麵對的,是一個瀕死的、思維混亂的、承載了無數文明怨念與絕望的仙帝級存在的核心意識。
說服它,遠比通過這些“防禦程式”要困難億萬倍。
他深吸一口體內這混亂空間中駁雜的能量,定了定神,跟隨著守護者文明的引導,向著這片超維世界那無法用方向描述的“最深處”,也是“萬界吞噬者”最後的意識核心所在緩緩行去。
跟隨著守護者文明的引導,穿過無數層疊、破碎、哀鳴著的世界泡與扭曲的規則脈絡,江辰感覺自己彷彿在穿越一個正在崩塌的多元宇宙的脊髓與腦乾。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抽象,物質形態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鬱、卻也愈發紊亂的意識流與本源波動。無數文明的碎片記憶、種族集體的最後呼喊、世界破滅時的悲慟,如同渾濁的洪流衝刷著他的心神,若非他意誌堅定,且混沌母巢的氣息在身周形成一層微弱的隔離,恐怕早已被這無窮的負麵資訊與絕望情緒衝垮。
終於,引導者在一處無形的邊界前停下。前方,是這片超維體內世界的“終點”,也是“起點”。
這裡空無一物,又彷彿包含一切。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過去未來,隻有一片純粹的、柔和的、卻充斥著無儘疲憊與衰頹的銀色光暈。在光暈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直徑約莫千丈、不斷明滅閃爍的乳白色光球。光球表麵流淌著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與神經網路般的淡金色紋路,但這些紋路許多已經斷裂、黯淡,光球本身的亮度也起伏不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這就是“萬界吞噬者”殘存的、最核心的意識聚合體,是它作為混沌生靈的“神魂”所在,也是統禦體內無數世界的“主宰中樞”。隻是如今,這中樞已然千瘡百孔,瀕臨崩潰。
江辰在距離光球百丈外停下——這個距離在此處空間感模糊的區域已算極近。他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排除,朝著光球鄭重地拱手,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傳遞出精神波動:
“尊敬的萬界吞噬者閣下,晚輩江辰,冒昧來訪。”
光球微微明暗了一下,一道宏大、蒼老、虛弱,卻又依舊帶著一絲不容侵犯威嚴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蕩漾開來,直接在江辰識海中響起:
“渺小的存在……金仙境的層次……為何,你能抵達此地?又為何……要來到此地?”
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深深的困惑,似乎連維持這樣的交流都頗為費力。
江辰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他必須用最簡潔有力的話語打動對方:“我為尋求共存與生機而來。說得更直接些——我是來救您的,閣下。”
“救……我?”
光球的波動明顯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陣低沉、嘶啞、彷彿破風箱般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荒謬與自嘲,“一個金仙境的螻蟻……站在我的意識核心前,對我說……是來救我的?哈哈哈……可笑!何其可笑!我的力量縱使百不存一,依舊是你無法理解的浩瀚!將我逼至如此境地的,是外麵那尊恐怖的魔帝!你,憑什麼?”
麵對這充滿蔑視與絕望的質問,江辰沒有爭辯,而是心念急轉,將自身與混沌母巢最深層的聯係完全激發!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清晰的混沌母巢虛影,如同海市蜃樓般,在他身後徹底展開!這一次,不僅展現了其包容的結構與生機勃勃的造化漩渦,更隱隱透露出其成長潛力與獨特的、介於混沌造物與後天至寶之間的本質。那是一種不同於“吞噬”與“毀滅”,而是傾向於“孕育”、“共生”與“演化”的法則氣息。
“就憑這個——混沌母巢。”
江辰的聲音斬釘截鐵,他指著虛影的核心,“它並非殺戮與掠奪之器,而是庇護與成長之所。它擁有獨立於外界的混沌穿梭與隱匿之能,更具備融合、承載、演化萬物的本源特性。”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明滅不定的光球,丟擲了自己構思的大膽方案:
“若閣下願意,我們可以嘗試讓您殘存的意識與本源,主動與混沌母巢進行深度融合!不是吞噬,不是主從,而是一種共生與重構!由您來主導、掌控融合後的新核心!”
他語速加快,描繪出那誘人的前景“一旦融合成功,混沌母巢將獲得您部分仙帝級的本源與法則理解,產生質的飛躍。而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利用融合後更強的力量與對混沌的掌控,瞬間擾亂、甚至暫時切斷外麵那位遮天魔帝與魔淵老巢之間的空間聯係與法則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