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不止鎮古人祖,所有聽到的人都驚呆了。讓一頭仙帝級的、陷入瘋狂的混沌生靈,主動融入另一個“容器”?這簡直是癡人說夢!比直接挑戰遮天魔帝成功概率還要渺茫萬倍!
“你瘋了!江辰!”
焚天老祖低吼道,“先不說它會不會聽你的,就算它願意,混沌母巢怎麼可能承受得住仙帝級存在的融合?瞬間就會崩潰!而且,遮天魔帝就在外麵,豈會坐視?”
江辰的目光投向觀測畫麵中那氣息奄奄、卻依舊在黑色囚籠中本能掙紮的粉色肉球,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它並非純粹的野獸。它吞噬、承載了無數文明,其意識深處,必然有對‘存在’、對‘延續’的渴望,甚至可能夾雜著那些被吞噬文明的集體殘留意誌。現在,它麵臨的是被遮天魔帝徹底吞噬、消化,一切痕跡不留的絕境。”
“而我們的混沌母巢,”
江辰的指尖,一絲微不可察的、融合了混元煉天瓶本源的造化生機氣息流轉,“它並非簡單的容器或法寶。它本身就是在混沌中孕育成長的奇物,具有極強的包容、演化、共生特性。更重要的是,它能提供‘萬界吞噬者’此刻最需要的東西純淨的造化生機與相對獨立的‘存在’延續。融入母巢,或許意味著失去自由和獨立的形態,但它的核心意識、它承載的部分文明烙印、它的混沌本源,有可能以另一種形式‘存活’下來,甚至與母巢共同進化,成為一體。”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知道這很難,成功率可能不足萬一。也知道即便成功,融合過程也凶險萬分,我的神魂可能第一時間就被其殘存的暴戾意誌衝垮,母巢也可能因無法承載而崩解。更知道外麵的遮天魔帝絕不會給我們時間。”
“但是,”
江辰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彷彿穿透了眼前的艱難險阻,“這是我們現在,唯一可能獲得與仙帝級存在抗衡之力的途徑!哪怕隻是一絲可能,哪怕隻能為我們爭取到一線生機,或者未來發展的基石,也值得我用命去賭!”
“不賭,等遮天魔帝收拾完它,騰出手來,我們依然是死路一條,人族複興更是遙遙無期。賭了,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至少……我們掙紮過,爭取過!”
鎮古人祖看著江辰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龐,抓住他手臂的手指,緩緩地、無力地鬆開了。
他明白了,江辰並非魯莽,而是在絕境中,以超凡的膽識與智慧,找到了那唯一一條理論上可能存在、卻布滿荊棘與死亡的“生路”。這條路,需要有人去走,而江辰,無疑是那個最適合,也最有勇氣的人選。
老人重重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聲音嘶啞:“孩子……保重,無論成敗……你都是人族的英雄。”
江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最後看了一眼外麵那即將被黑暗徹底吞沒的“萬界吞噬者”,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散發著無敵威壓的遮天魔帝,眼中再無絲毫猶豫。
心念一動,混沌母巢外殼悄無聲息地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江辰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射向了那片被遮天黑煞籠罩、充斥著絕望與毀滅的戰場中心,射向了那頭瀕死的仙帝級混沌生靈萬界吞噬者。
江辰化作的那道流光,在浩瀚混沌與遮天黑煞交織的背景下,渺小得如同一粒被狂風捲起的塵埃。
他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連神念都壓縮到極致,緊貼著“萬界吞噬者”那正在被黑煞侵蝕、布滿焦黑裂痕與剝落光翼殘骸的龐大身軀飛行。
兩者的體型差距,達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比例,一方是直徑數億光年的混沌巨擘,另一方則是比一顆隕石還要渺小無數倍的人形存在。
這種差距,使得江辰的靠近,就如同微生物試圖引起山脈的注意,幾乎沒有引起“萬界吞噬者”本身那陷入衰弱與痛苦中的宏觀意識的絲毫關注。
甚至那些彌漫在它體表、不斷滲透的遮天黑煞,其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對“世界之眼”的侵蝕和對其核心本源的壓製上,並未對這“無關痛癢”的小點產生反應。
這致命的“忽視”,給了江辰唯一的機會。
他鎖定了一處因光翼折斷而裸露出的、相對“平緩”的肉球表麵區域,那裡有一個剛剛被黑煞撕裂、尚未完全閉合的巨大創口,內部翻湧著混沌色彩的能量流和破碎的時空碎片。
沒有猶豫,江辰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那道創口!
穿透一層粘稠、堅韌、帶有強烈排斥與吞噬本能的生命組織屏障後,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彷彿從一個世界跌入了另一個……不,是跌入了無數個世界的聚合體!
外界觀察時,那些光翼上的“世界之眼”已是令人震撼。
但真正進入其體內,江辰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內藏乾坤”,什麼叫“無限浩瀚”!
這裡根本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血肉”或“器官”。
展現在他“感知”中的(這裡已非純粹視覺),是一片無法用任何現有宇宙尺度衡量的、光怪陸離的超維空間。
無數形態各異的“世界泡”,有的如同完整的星係旋渦緩緩轉動,有的像多層折疊的位麵大陸懸浮,有的則是純粹的能量矩陣或資訊雲團,如同繽紛的肥皂泡,以某種超越三維理解的方式,層層疊疊、交錯糾纏、共生巢狀在一起。
它們是“萬界吞噬者”漫長歲月中吞噬、消化、未能完全分解或刻意保留的“戰利品”與“能量源”。
物理規則在這裡支離破碎又相互影響,時間流速差異巨大,空間結構複雜到讓仙王都可能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