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江辰。他此刻並非“僵魔”的偽裝,而是恢複了本來麵目,一襲青衫,氣息內斂,眉宇間雖仍帶著年輕人的銳氣,但雙眸深邃如古井,隱隱有曆經滄桑、執掌風雲的沉穩。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對著勝天人皇拱手一禮:
“人皇前輩,一彆經年,彆來無恙。”
看到江辰現身,勝天人皇心中的驚愕更甚。他上下打量江辰,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雖仍停留在天仙境,但其根基之渾厚、法力之精純,尤其是那種與整個混沌母巢隱隱渾然一體的感覺,讓他竟有些看不透深淺。
“江辰?”
勝天人皇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當真是你?這混沌母巢……究竟是怎麼回事?老夫雖知此物神異,但短短數年,成長至斯……簡直匪夷所思!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好奇與探究。
江辰微微一笑,伸手虛引:“前輩請隨我來,我們坐下詳談。”
兩人來到母巢核心區域一處由混沌能量自然凝聚成的亭台之中,相對而坐。江辰也不隱瞞,將分彆之後,自己如何利用“僵魔”身份潛入天蛇皇朝,如何設計獲得混元煉天瓶並與混沌母巢融合,如何在聖魔城魔寶閣高調拋售混沌木靈液,如何與影魔族周旋交易,從而獲取海量頂級混沌靈物反哺母巢……這一係列堪稱驚心動魄、環環相扣的操作,原原本本,娓娓道來。
勝天人皇凝神傾聽,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為凝重,再到後來的讚歎,最終化為深深的感慨。他雖是人皇之尊,經曆過無數大場麵,但江辰這番操作的大膽、精細、以及對人心、對時局的精準把握,仍讓他感到歎為觀止。
“好!好一個‘僵魔’!好一個混沌尊者代言人!”
勝天人皇撫掌讚歎,眼中精光閃爍,“以虛應實,借力打力,將魔族頂級勢力的貪婪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江辰,老夫當年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卻未曾想,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於這龍潭虎穴般的魔淵,走出這樣一條險峻卻輝煌的道路!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
他的讚歎發自內心。江辰不僅快速站穩了腳跟,更是為人族在混沌中打下了一片遠超預期的堅實基業,其意義之重大,難以估量。
“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順勢而為,借了幾分運氣罷了。”
江辰謙遜一句,神色隨即轉為認真,“此次請前輩返回,除了讓前輩知曉母巢近況,更是有一件要事,想與前輩商議。”
“哦?但講無妨。”
勝天人皇正色道。他知道,江辰鄭重其事地提出商議,絕非小事。
江辰目光投向母巢之外那無垠的混沌虛空,緩緩說道:“如今,混沌母巢根基已成,潛力初顯,已堪大用。我們在混沌之中,總算有了一個相對穩固且隱蔽的‘家’。那麼,是時候考慮,將我們人族真正的‘火種’和底蘊,接引出來了。”
勝天人皇聞言,身軀微微一震,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你是說……皇天古獄中的諸位先賢前輩?”
“正是!”
江辰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勝天人皇,“鎮古人祖、焚天老祖、鎮荒元老……還有獄中千千萬萬不甘屈服、苦苦掙紮的人族同胞。他們被困在那暗無天日的絕地太久太久了。皇天古獄雖暫時庇護了他們,卻也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籠,限製了人族真正的發展。獄中資源有限,強敵環伺,更有那神秘的‘獄主’如同懸頂之劍。”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力量:“以前我們力有不逮,隻能藉助斬魂符零星接引。但現在,我們有了混沌母巢!它不僅能穿梭混沌,更能遮蔽天機,其內部空間廣闊,足以容納古獄中的前輩們暫居、修行。更重要的是,母巢可以持續產出混沌靈液等資源,能極大緩解古獄人族的資源匱乏,甚至助前輩們療傷、突破!”
勝天人皇聽得心潮澎湃,但眼中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此計固然大善!老夫何嘗不想早日迎出諸位先賢?隻是……那皇天古獄的‘獄主’,神秘莫測,威能難以估量。上次我們以斬魂符悄悄接引,已是冒險。若大規模接引,動靜必然不小,一旦驚動獄主,恐有滅頂之災。它當年能鎮壓無數凶頑,其手段……”
江辰點了點頭,顯然早已深思熟慮:“前輩所慮甚是。獄主之威,深不可測,正麵抗衡,我們目前絕無勝算。但,我們並非要與其正麵衝突。”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冒險交織的光芒:“我們擁有混沌母巢,這是最大的變數。母巢的遮蔽之能,連魔淵仙王都難以輕易堪破。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製定周密的計劃。比如,在獄主可能陷入沉眠或規律性‘巡視’間隙的特定時刻行動;比如,不尋求一次性全部接引,而是分批分次,化整為零;比如,利用交易得來的某些特殊混沌寶物或陣法,在古獄外圍製造短暫的、區域性的‘混沌擾動’或‘感知盲區’,作為掩護……”
“最關鍵的是,”
江辰聲音低沉而充滿自信,“即使計劃出現意外,真的被獄主察覺,我們也有退路——混沌母巢的即時穿梭能力!隻要反應足夠快,在獄主力量完全降臨鎖定之前,遁入混沌深處,它有極大可能無法追擊,或者不願為了‘逃離的囚犯’而深入未知混沌,離開其‘領地’。風險固然存在,但比起讓人族菁英繼續困守絕地、等待渺茫希望,這個機會,值得一搏!”
勝天人皇聽著江辰條分縷析的計劃,眼中的憂慮漸漸被決然取代。他深知古獄中人族的苦難與渴望,也明白江辰所言非虛,混沌母巢的出現,確實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沉吟良久,勝天人皇霍然起身,周身皇者之氣凜然:“好!江辰,你所言極是!因噎廢食,絕非我人族複興之道。皇天古獄是我人族傷疤,亦是寶庫。如今既有契機,自當奮力一試!老夫這就準備,與你再探古獄,麵見鎮古人祖等前輩,共商這接引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