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兩名黑甲護衛身上的魔氣隱隱升騰,與江辰釋放的威壓在空中無聲碰撞,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使者臉上的恭敬幾乎掛不住,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用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哈哈哈……”
一陣清朗、溫和,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威嚴與魔力的笑聲,陡然從使者身後的走廊傳來。笑聲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緊張的對峙氛圍,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甚至撫平了部分躁動的魔氣。
隨著笑聲,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來。來人身著看似樸素、實則用“暗月魔蠶絲”織就的玄色長袍,身材修長,麵容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五官俊雅,嘴角噙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瞳孔竟是罕見的純銀色,開闔之間,彷彿有星辰湮滅、規則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深邃得讓人望之心悸。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勢外放,卻讓那真仙使者和兩名黑甲護衛瞬間收斂所有氣息,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深深低下頭,彷彿麵對的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銀瞳男子看也沒看他們,目光徑直落在包廂內,那青麵獠牙、魔威洶洶的“僵魔”身上,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久居上位的掌控感:
“閣下何必動怒?是在下管教不嚴,讓底下人唐突了貴客。”
他輕輕抬手,示意了一下門口噤若寒蟬的使者等人,“隻是,閣下接連拿出如此多珍稀的混沌靈液,尤其是方纔那滴三品靈液,實在令人驚歎。在下心中好奇與敬佩之意難以按捺,這才冒昧相邀,隻想與閣下把酒一敘,交流些混沌見聞,絕無他意。還望閣下……賞個薄麵。”
他的話語客氣,姿態也放得較低,但那雙銀色的眸子,卻彷彿能看透一切偽裝,平靜地注視著江辰,等待著回答。空氣安靜下來,壓力卻比剛才更加無形而沉重。佘靈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認出了那銀色瞳孔代表的某種傳說——那是聖魔門最核心、最古老的血脈特征之一。
江辰的紫紅豎瞳,與那雙銀色眸子在空中靜靜對視。
片刻,他周身那沸騰的魔威緩緩收斂,猙獰的臉上扯出一個不算好看、卻意味深長的笑容,沙啞道:“把酒一敘?有點意思。帶路吧。”
離開第七千三百八十二層的包廂,在那位銀瞳男子魔七影的引領下,江辰(僵魔)帶著沉默跟隨的佘靈玉,踏入了一條專屬的、不斷向上螺旋延伸的光滑通道。通道四壁不再是固定的材質,而是流動的、映照著萬千星辰光影的液態能量,每一步踏下,都有淡淡的漣漪擴散,彷彿行走在星海之上。
隨著層數攀升,周圍的空間法則似乎都變得更加緻密、精妙。抵達九千層以上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再次重新整理了認知。
這裡的“空間”本身彷彿就是一件藝術品。不再是規整的樓層劃分,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風格迥異的獨立次元泡。有的被改造成了微型森林,古樹參天,魔藤垂掛,散發著原始而危險的氣息;有的則是一片靜謐的星空湖泊,星辰倒映其中,湖心懸浮著散發柔和光芒的亭台;還有的純粹以奢華震撼,整個空間以神金為基,寶石鋪地,魔焰為燈,珍禽異獸徜徉其間……目之所及,皆是窮極想象的奢靡與強大力量對空間的絕對掌控。
魔七影帶著他們穿過幾條由光橋連線的走廊,最終停在一處看似平平無奇、僅有一扇古樸黑木門的房間前。木門上沒有任何裝飾,卻隱隱散發出隔絕一切探查的晦澀波動。
推門而入,內部卻並非外麵所見那般狹小。這是一個設計極為雅緻、卻又處處透著不凡的寬敞房間。地麵鋪著能安神定魂的“靜心暖玉”,牆壁上掛著幾幅筆觸古老、意境深遠的混沌星圖,彷彿描繪著世界誕生之初的景象。房間一角,一株枝乾虯結如龍、葉片晶瑩剔透的“星魂魔茶樹”靜靜生長,散發著清冽的茶香與淡淡的靈魂滋養之力。整體氛圍靜謐、內斂,與魔寶閣下層的喧囂奢靡截然不同,卻更顯底蘊深厚。
魔七影示意江辰和佘靈玉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他揮手屏退了侍立一旁的影衛,親自取出一套看似普通、實則蘊含道韻的茶具,開始烹煮那星魂魔茶。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
茶香嫋嫋升起,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銀色眼眸看向江辰,開門見山:
“僵魔閣下,既然邀您至此,自當坦誠。在下魔七影,出身影殺魔族。”
他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影殺魔族”這四個字,在魔淵頂層卻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那是聖魔門核心附庸種族之一,以潛行、刺殺、情報蒐集聞名,更是聖魔門處理諸多“不便明麵處理之事”的利刃。其核心成員,往往擁有出入聖魔門最核心區域的許可權。
江辰(僵魔)青灰色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紫紅豎瞳平靜地回視,嘶啞的聲音響起:“影殺魔族?有點意思。那麼,魔七影道友,繞了這麼大圈子,找老子來,究竟所為何事?總不會真為了這口茶吧?”
魔七影微微一笑,放下茶壺,銀色瞳孔中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探究與銳利,如同手術刀般試圖剖開眼前這“僵魔”的一切偽裝。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迴避的質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