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完成,江辰(或者說僵魔)眼中紫紅光芒一閃,徑直走向府邸深處,佘靈玉閉關的靜室。石門上的禁製在他麵前形同虛設,悄無聲息地滑開。
靜室內,靈氣氤氳。佘靈玉正盤坐於一方寒玉蒲團上,試圖藉助閉關來逃避被奴役的現實,麻痹內心的痛苦與屈辱。當那熟悉的、卻又裹挾著陌生而強大魔威的身影突兀出現時,她嬌軀猛地一顫,豁然睜眼。
美眸中,先是掠過一絲驚駭,隨即迅速被更深沉的絕望所淹沒。她認出了江辰的本質,即便他此刻魔氣滔天。奴隸符的聯係如同無形的枷鎖,時刻提醒著她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數月閉關築起的脆弱心防,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你……你來做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行維持著作為公主的最後一點尊嚴,但那蒼白的麵色和黯淡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的心境。
江辰,或者說僵魔,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那紫紅色的豎瞳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帶著魔族特有的磁性共振:“我需要你幫我。”
佘靈玉指尖微微一縮。
“我需要一個合理、且足夠分量的魔族身份,在魔淵上層行走。你的夫婿,九駙馬,這個身份就很不錯。”
江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卻字字如刀,切割著佘靈玉最後殘存的幻想。
“你!”
佘靈玉俏臉瞬間漲紅,那是憤怒、羞恥與無力混合的複雜血色。成為一個人的奴隸已是奇恥大辱,如今還要被迫與之締結名義上的婚姻,扮演恩愛夫妻?這比直接殺了她更令人難以忍受!尤其想到皇天古獄中,姐姐佘紅陵那被勝天人皇肆意擺布、毫無尊嚴可言的淒慘模樣,更覺寒意徹骨,未來的黑暗彷彿深淵巨口,即將將她吞噬。
然而,奴隸符的製約是絕對的。反抗的念頭剛剛升起,神魂深處便傳來針刺般的劇痛與絕對的服從指令。她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化作一聲認命般的、微不可聞的歎息,嬌軀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向身後的玉璧,頹然道:“我……知道了。”
江辰對她的心理活動漠不關心。對他而言,佘靈玉是達成目的的必要工具,是這盤大棋中一枚關鍵而順手的棋子。棋子隻需要服從,不需要擁有複雜的思緒。
“準備一下,我們離開一段時間。”
他言簡意賅,不等佘靈玉回應,便一揮袍袖,一股柔和的魔氣將她捲起。下一刻,密室中空間波動蕩漾,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
大約一個月後。
天蛇皇朝,都城之外千裡,一處常年被混沌迷霧籠罩、傳聞有上古大魔隕落的“葬魔淵”附近,天地元氣忽然劇烈震蕩!
“轟隆隆!”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暗紫色魔氣光柱,悍然衝破了重重迷霧,直貫九霄!光柱之中,恐怖的天仙境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四方,驚得方圓萬裡內的妖獸魔物匍匐哀鳴,無數潛修或路過的魔族強者駭然側目。
光柱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收斂。當迷霧稍散,兩道身影自“葬魔淵”深處淩空踏步而出。
為首的,正是魔威滔天、角瞳紫紅的“僵魔”江辰。他身披一襲不知名獸皮鞣製的暗紅大氅,上麵用金線繡著繁複古老的魔紋,氣息凝練如淵似嶽,僅僅是站在那裡,周遭的空間都隱隱扭曲,顯示出對力量爐火純青的掌控。其修為,赫然是天仙境巔峰!這般實力,在天蛇皇朝乃至周邊諸多魔國,都足以躋身最頂尖的巨頭行列,與天蛇皇朝當代皇帝佘天相比,恐怕也僅在伯仲之間!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襲盛裝、容顏絕美卻麵色略顯蒼白、眼神複雜的佘靈玉。她似乎經過精心打扮,頭戴九蛇銜珠冠,身著流霞百鳥裙,雍容華貴,但細心者卻能察覺她眉眼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僵硬與疏離。
“僵魔”江辰淩空虛立,目光掃過遠處被驚動、正飛速趕來的天蛇皇朝巡邏衛隊以及一些好奇的魔族修士,聲如洪鐘,瞬間傳遍千裡:
“本尊‘僵’,沉眠於這葬魔淵深處數十萬載,今日功行圓滿,破關而出!幸得九公主佘靈玉途經此地,以精血相引,助本尊提前蘇醒,此乃天大因果!”
他頓了頓,紫紅魔瞳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灼熱與霸道,伸手攬住身旁佘靈玉不盈一握的腰肢(佘靈玉身體微微一僵,卻未反抗),繼續宣告:
“本尊既受公主恩惠,又觀公主蕙質蘭心,修為不俗,甚合吾心!此乃天定姻緣!今日歸來,便要與九公主共結秦晉之好,自此以後,九公主之事,便是本尊‘僵’之事!天蛇皇朝之事,本尊亦不會袖手旁觀!”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一位沉眠數十萬年、甫一出世便是天仙境巔峰的古老魔族!竟要與皇朝中近年來因“江辰”打理產業而風頭正勁、卻又因閉關鮮少露麵的九公主聯姻!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天蛇皇朝,並向著更廣闊的魔域擴散。
皇城之內,蛇皇佘天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召集心腹商議。一位天仙境巔峰的古老魔族主動投靠,並願以聯姻方式繫結?這對於正值多事之秋(暗中指人族動亂和混沌之地異動)、亟需增強高階戰力的天蛇皇朝而言,簡直是天降餡餅!雖然對這位“僵魔”的來曆需要調查,但其展現的實力做不得假,而且對方主動提出聯姻,誠意似乎很足。至於九女兒佘靈玉的意見?在皇朝利益和一位天仙巔峰強者麵前,無足輕重。佘天幾乎毫不猶豫地表示了熱烈歡迎和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