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淩空一抓,一枚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麵體、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片微型星雲的“混沌晶核”從噬星獸破碎的頭顱中飛出,落入掌心。精純而狂暴的混沌能量試圖衝擊他的手掌,卻被一層淡淡的金光輕易化解、吸收。
“第一百二十七頭……”
江辰低聲自語,感受著晶核能量化為暖流,彙入四肢百骸,最終融入丹田深處那片被重重封印包裹的磅礴力量之海中。他能清晰地“聽到”封印在混沌靈血的持續衝刷下,發出細微的、如同冰層破裂的“哢嚓”聲。
“很好,天仙境巔峰已徹底穩固,照此速度,無需半年,或許更快……”
他心中盤算。混沌靈血的妙用遠超預期,它不僅僅是一把“鑰匙”在解開封印,更像是最頂級的“重塑爐火”,將他原本太乙金仙巔峰的根基,一遍又一遍地淬煉、提純、拓展。每一次解封一絲力量,都比他原先對應的部分更精粹、更強大,並與新修煉的《踏天訣》及在混沌中領悟的種種法則碎片完美融合。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當所有封印儘去之時,不僅是他重歸太乙巔峰的時刻,更將是他水到渠成、一舉跨越天塹、登臨大羅的契機!甚至……那被無數仙人視為畏途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大羅道果,都可能因這前所未有的混沌重鑄,而凝聚得更加完美、更具潛力。
就在他仔細體悟著自身變化,規劃著下一步獵殺目標時,極遠處——以光年計的一片混沌區域,陡然傳來兩股令他心悸的磅礴波動!
那波動充滿了暴虐、古老與毀滅的氣息,毫不掩飾地相互衝撞、撕扯,攪動得那片區域的混沌之氣如同沸騰的海嘯,即便相隔如此遙遠,傳來的餘波仍讓江辰腳下的星球微微震顫,表麵的砂石化齏粉。
“大羅金仙級!而且是兩頭從未記錄在案的混沌生靈!”
江辰目光瞬間銳利如劍,投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混沌生靈到了這個層次,智慧不亞於修仙者,領地意識極強,通常不會輕易進行這種你死我活的搏殺,除非……
“有足以讓它們瘋狂爭奪的東西出世了!”
江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能讓大羅金仙級混沌生靈以死相搏的,絕非尋常混沌靈寶。可能是混沌源液、先天道紋碎片,甚至是……孕育中的混沌至寶!
風險與機遇並存。以他如今的天仙修為,捲入大羅級彆的戰鬥餘波中,都有形神俱滅之危。但同樣,若是能漁翁得利,哪怕隻是撿到一點邊角料,對他的修煉和解封大計,都將是無上助力!
眼神中閃過決斷的光芒,江辰不再猶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並非直線衝向戰場,而是以一種玄妙的軌跡,藉助沿途的隕石、能量亂流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那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心潛行而去。
混沌母巢帶來的空間親和力,以及輪回係統中兌換的頂級斂息秘法,在此刻被他發揮到極致。
江辰將自身氣息、能量波動乃至生命韻律都收斂到極致,如同一粒隨波逐流的宇宙塵埃,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片正被恐怖風暴席捲的混沌區域。
越是接近,那毀滅性的威壓便越是清晰,如同兩座看不見儘頭的太古神山,蠻橫地擠壓著這片時空的結構,連混沌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嗚咽。
他最終選擇了一塊被先前衝擊波撕裂、此刻正緩緩漂離戰場核心的半顆星球殘骸,將自己深深嵌入其冰冷的岩層縫隙中,僅以一絲神識結合“破妄之眼”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向外“觀察”。
眼前的景象,即便以江辰太乙金仙轉世的見識,也感到心神劇震。
戰場的一方,是一頭美得驚心動魄又無比詭異的生靈。
它形似傳說中的“桑相”,身軀並不十分龐大,但其舒展開來的兩對蝶翼,卻彷彿承載了宇宙的重量。那蝶翼並非簡單的色彩斑斕,而是無數微縮世界的具象化!
翼展輕輕一顫,靠近翅根處便有無數光點如同種子發芽般亮起,迅速演化出山川河流、文明興衰的縮影,那是世界的“誕生”;而翅尖拂過之處,同樣有無數的光點瞬間黯淡、破碎、歸於虛無,伴隨著唯有靈魂層麵才能感知到的、億萬生靈瞬間湮滅的細微悲鳴,那是世界的“終結”。
生與死,創造與毀滅,在這蝶翼的一次揮動間迴圈不息。
它,便是“桑相”,以世界為鱗粉,以紀元為呼吸的混沌奇跡。
與桑相對峙的,則是一道蜿蜒盤踞、彷彿貫穿了時間長河的龐然巨影——太虛古龍。
它的身軀並非完全凝實,部分龍軀呈現出透明的虛化狀態,彷彿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某個切片之中。
它的鱗片上,倒映著並非此地的星空;它的龍眸裡,時而映出遠古蠻荒的廝殺,時而閃過未來星海的璀璨。
當它發出龍吟時,聲波並非線性傳遞,江辰“聽”到的是一段混雜了古老音節、現代語言甚至未來可能出現的某種高頻資訊碼的奇異疊加,彷彿無數個時間點的它,在同時發聲。它的一次擺尾攻擊,可能龍頭還在應對桑相此刻扇出的“世界風暴”,龍尾卻已擊向桑相三息前所在的方位,甚至預判了它五息後的軌跡。時間,在它身上失去了單一流向,成為了可以被它部分駕馭和擾亂的維度。
這兩尊幾乎代表混沌某種本源規則的恐怖存在,此刻正陷入不死不休的激戰。
桑相蝶翼一扇,一片“新生世界群”如同燦爛的星雲炮彈般轟向太虛古龍,那些世界裡瞬間被催生到極致的文明綻放出最後的、毀滅性的光輝,化為純粹的能量洪流。
而太虛古龍不閃不避,龍軀上一段處於“過去”狀態的虛影猛然凝實,硬撼這片星雲,同時,它處於“未來”狀態的另一段龍軀,已張開巨口,噴吐出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侵蝕萬物時光的“太虛吐息”,繞過正麵,襲向桑相蝶翼連線軀乾的薄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