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名看起來頗為狼狽的“魔族”。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破損的暗紅色魔鎧,裸露的麵板上布滿魔紋,額生獨角,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氣息約在太乙金仙中期,但此刻魔甲破碎,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正是偽裝後的江辰。
另一個則更為魁梧,身披厚重的玄黑色骨甲,頭戴猙獰犄角盔,隻露出一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眸子,散發著大羅魔將層次的威壓,但骨甲上也布滿了裂痕和焦痕,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垂下,顯然在剛才圍捕無相魔的戰鬥中也付出了代價——這是偽裝後的勝天人皇。
他們偽裝出的傷勢和消耗狀態,完美地契合了一場“艱難”戰勝強敵的魔族形象。
“咳咳……”江辰(偽裝)咳出幾口“魔血”,目光陰冷地看向坑底那團蠕動的黑影,聲音沙啞,“這無相魔崽子,倒是滑溜,害得老子損耗不小。”
勝天人皇(偽裝)冷哼一聲,血色眸子盯著無相魔,用純正的魔族古語低沉道:“總算逮住了。主上有令,需取其‘無相本源珠’。”
坑底,被徹底封印、如同待宰羔羊的無相魔,聽到“主上”、“無相本源珠”等詞,殘存的意識劇烈波動起來。它勉強凝聚出一張模糊的、充滿怨毒和驚怒的麵孔,死死盯著坑邊的兩個“同族”,發出尖銳的精神咆哮:
“你們……你們究竟是哪一脈的?竟敢對本座出手!你們膽敢違背魔祖之令,在混沌遺地內對持有‘狩魔令’的同族下殺手?!
魔祖知曉,定會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折磨!”
它搬出了魔祖和“狩魔令”。混沌遺地雖然預設是獵場,但魔族高層為了維持基本秩序和合力探索,也會頒發類似身份憑證和狩獵許可的“狩魔令”給一些重要魔族或隊伍。對持有正式狩魔令的同族下死手,是重罪。
勝天人皇(偽裝)聞言,似乎發出了無聲的嗤笑。他心念一動,周身偽裝用的魔氣、骨甲、犄角頭盔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迅速消散。露出了其下那身穿樸素麻袍、麵容清臒、眼神平靜卻隱含無上威嚴的人族本相!皇道氣息雖刻意收斂,但那屬於人族頂級強者的獨特道韻,卻無法完全掩蓋。
“什……什麼?!”無相魔那張模糊的麵孔瞬間僵住,瞳孔(如果它有的話)驟然縮成了針尖!無邊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和痛苦,“人……人族?!這怎麼可能?!混沌遺地深處……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人族?!不……不對!”
它猛地搖頭,彷彿要甩掉這個荒謬的念頭,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變得更加尖利,甚至帶著一絲癲狂:“不對!你們不是人族!人族不可能有如此純正的……不對,是偽裝!你們是‘幻魔族’?還是‘千麵魔宗’的餘孽?故意偽裝成人族,想挑起我族對人族的全麵清剿,好讓你們渾水摸魚?休想騙我!魔祖慧眼如炬,定能看穿你們的把戲!你們究竟是誰?!”
它陷入了混亂的推理中。兩個擁有至少太乙和大羅戰力、還能在混沌遺地深處活動自如的“人族”?這比魔族內部傾軋更讓它難以接受,甚至本能地拒絕相信。它更願意相信這是某個擅長偽裝、且對人族有研究的魔族勢力在搞鬼,意圖製造更大的混亂。
然而,麵對它歇斯底裡的質問與混亂的猜測,剛剛顯露本相的勝天人皇隻是淡漠地瞥了它一眼,彷彿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蟲子。而旁邊的江辰(依舊維持著魔族偽裝),更是充耳不聞,一副完全不在意對方說什麼的樣子。
江辰向前一步,手中魔光一閃,那柄秋水般的仙劍再次出現——在他偽裝的外表下,這劍看起來更像是一柄魔氣森森的骨劍。他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對著坑底那團無法動彈的無相魔本體,手起——
“唰!”
劍光如匹練,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無相魔最後一聲混雜著無儘疑惑、不甘與恐懼的嘶鳴戛然而止。它那被封印的、蘊含了太乙金仙後期全部精華的魔軀與元神,在這一劍下被徹底斬滅、湮滅。同時,一顆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色彩與形態、內部彷彿有無數麵孔浮沉的奇異珠子——“無相本源珠”,以及其一身磅礴的精血本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剝離、收取。
江辰識海中,藏寶閣再次震動。金色的血雨落下,彙入那片金色湖泊。這一次,增加了一百萬滴凝練無比的金仙級血液!
“不錯。”
江辰感受著再次充盈的資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又獲得了一百萬滴金仙之血。距離兌換那件【混沌舟】的核心材料所需,所差不遠了。”
他所說的目標,顯然是一件能極大增強他們在混沌遺地行動與生存能力的戰略寶物。
勝天人皇也恢複本相,他微微閉目,感應了一下四周,眉頭微蹙:“不過,最近這附近的混沌區域,確實不太平。我感應到不止一道隱晦卻強大的神念,在遠處掃過,似乎在調查什麼。其中至少有三道,達到了大羅金仙中期乃至後期的水準。我們的獵殺行動,雖然偽裝巧妙,但頻繁有魔族強者失蹤,尤其是太乙境中的佼佼者,時間久了,難免會引起那些老魔頭的注意。接下來行事,需更加謹慎,獵殺頻率或許要降低,或者……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江辰點頭,正欲開口商討下一步計劃。
突然——
“嗡——!!!”
毫無征兆地,從混沌遺地那更深、更黑暗、連星辰殘骸都幾乎絕跡的極深處,猛地爆發出了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