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剛剛隱匿了身形、正準備按照預定路線悄然遠遁的江辰!
他此刻手中還緊握著那截赤天香木玉,寶物散發出的微弱霞光與異香,因這“被顯形”而無法完全掩蓋,變得更加明顯。他臉上的表情也帶著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勝天人皇會用這種方式逼他現身。
“什麼?!”
“是他!!”
“寶物在他手裡!”
“剛才就是他偷走了赤天香木玉!”
這一下,真相大白!所有魔族都看清了,奪寶者並非什麼神秘莫測的未知存在,而是一個看似年輕、氣息約在太乙金仙層次的人族!他竟然一直藏在這麼近的地方?而且,勝天人皇為何要主動將他暴露出來?難道是要犧牲同夥,換取自身脫身?還是另有圖謀?
一瞬間,包括那三眼魔君在內的所有魔族,心神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顯形”和“真相”而產生了劇烈的波動。尤其是那三眼魔君,眼看奪寶賊“被迫”現身,且近在咫尺(相對大羅層次的距離),他眼中殺機暴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原本拍向勝天人皇的含怒一掌,其中大部分威力與神念鎖定,瞬間轉移,朝著剛剛顯形、似乎還有些“愣神”的江辰,鋪天蓋地地轟擊而去!
“螻蟻!納命來!大魔覆世手!”
魔君怒吼,那隻覆蓋著漆黑鱗甲的擎天巨手再次顯現,但這一次更加凝實,掌心之中浮現出無儘魔國虛影、億萬魔神咆哮的恐怖異象,帶著鎮壓萬界、磨滅一切生機的絕殺之意,狠狠拍向江辰所在的區域!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比之前拍擊混沌翼蛇時更勝三分,顯然是存了一擊必殺、同時奪回寶物的心思。
空間在那巨手之下層層塌陷,時間流速都變得異常,恐怖的威壓讓剛剛顯形的江辰衣袂狂舞,麵色發白,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碾成齏粉。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太乙金仙絕望的一擊,江辰眼中卻並無多少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冷靜。
就在那“大魔覆世手”即將臨體的刹那——
“哼。”
一聲淡淡的冷哼,從勝天人皇口中發出。
隻見他抓著牛魔頭顱的右手並未鬆開,左手卻對著江辰的方向,淩空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彷彿能承載萬物、橫渡虛空的金色光帶驟然出現,瞬間捲住了江辰的腰身。同時,勝天人皇周身爆發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皇道金光,那光芒中隱隱有古老的祭祀音、萬民的祈禱聲、山河社稷的虛影流轉!
“乾坤借法,皇道遁虛!走!”
話音未落,勝天人皇與被他金光捲住的江辰,連同那個被他抓住頭顱、已然半昏迷的牛魔太乙金仙,三人的身影在同一瞬間變得虛幻、透明,彷彿化作了三道交織的金色流光!
“轟——!!!!”
幾乎在他們身影虛化的同時,“大魔覆世手”轟然拍落!將那片區域的一切,包括空間本身,都拍成了最基本的混沌粒子流,一個比之前更深更大的掌印深淵出現在大地上,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方。
然而,掌印中心,卻空空如也。
勝天人皇、江辰以及那牛魔,彷彿憑空蒸發,沒有留下絲毫氣息、痕跡,甚至連空間波動都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與之前江辰的隱匿遁走截然不同,這是一種更加高明的、涉及皇道氣運與虛空法則的遠距離集體挪移!
“混——賬——!!!”
三眼魔君的咆哮聲響徹雲霄,充滿了不甘與暴怒。他額間豎眼魔光暴漲,瘋狂掃視著周圍億萬裡虛空,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催動大羅神通追溯時空,試圖找出對方遁走的軌跡。然而,那皇道金光似乎帶有某種遮蔽天機、混淆因果的特性,加上混沌之地的特殊環境乾擾,任他如何探查,也隻能捕捉到幾縷迅速消散在混沌亂流中的、模糊不清的金色光屑,根本無法確定對方具體遁往了何方。
剩下的六名太乙金仙魔族麵麵相覷,噤若寒蟬,看著暴怒如狂的魔君,又看看地上那兩個恐怖的掌印深坑(一個拍翼蛇的,一個拍空的),以及昏迷在旁、被魔君無視的牛魔(頭顱上還留著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心中充滿了後怕與寒意。
兩個神秘的人族,一個正麵抗衡魔君不落下風,神通古怪克製魔道;一個隱匿手段驚人,膽大包天虎口奪食。最後竟在魔君眼皮底下,從容遁走,還順手擄走了一名太乙金仙同僚……
這事若是傳回魔門,簡直是奇恥大辱!魔君的怒火,恐怕要席捲無數星河了。
而此時,在混沌之地另一處相對“平靜”的、由無數破碎星辰殘骸堆積而成的浮島陰影中,空間微微波動,三道身影踉蹌顯現。
正是成功遁走的勝天人皇、江辰,以及那個依舊被勝天人皇拎在手中、昏迷不醒的牛魔太乙金仙。
江辰快速檢查了一下自身和手中的赤天香木玉,確認無恙,鬆了口氣,看向勝天人皇,眼中帶著敬佩與笑意:“前輩好手段!不僅拿到了寶物,還順手撈了個‘舌頭’。”
勝天人皇隨手將那牛魔封印結實,丟在一旁,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看向江辰手中那霞光內蘊的寶物:“彼此彼此。你這隱匿奪寶的本事,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赤天香木玉……此行不虛了。速速離開此地,那魔頭不會善罷甘休,定會發動其他手段搜尋。”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再次收斂氣息,化作兩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與來時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莫測的混沌區域深處遁去。身後,隻留下暴怒的魔君與一片狼藉的戰場,漸漸被翻湧的混沌霧靄重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