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山!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狡辯?!那地窟中的禁製,那鎖鏈上的皇室秘紋,除了你,還有誰能動用?!這三百年暗無天日的折磨,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要證據?等我親手撕開你的神魂,自然能看到你肮臟的記憶!」
他周身黑氣隱現,龍威激蕩,若非在朝堂之上,恐怕早已撲殺上去。
眼看兄弟二人就要在這金殿之上徹底撕破臉,龍無疆卻忽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複雜的情緒。他看了一眼身邊因仇恨而微微顫抖的龍七夜,又看了一眼下方依舊鎮定、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龍一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屬於父親的微弱柔軟,徹底湮滅。
時間,不多了。七日蟬在無聲倒數。必須快刀斬亂麻!
「好了!」
龍無疆一聲斷喝,如同驚雷,打斷了龍七夜即將爆發的怒吼,也鎮住了下方心思各異的群臣。
他重新坐回龍椅,目光變得冰冷而決絕,如同萬載玄冰,再無絲毫溫度。他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或驚懼、或忐忑、或期待的臉,最終,那冰冷的目光在龍一山臉上停留一瞬,然後移開。
整個紫霄殿,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預感到將有石破天驚之事發生。
龍無疆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宛如法則般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朕,龍無疆,土國第七十三代龍皇,在此宣告」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即日起,朕之第七子,龍七夜,德才兼備,深肖朕躬,著即繼承大統,接管土國皇位!朕將於三日後,舉行傳位大典,昭告天下!」
「嘩!!!」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廢長立幼、顛覆傳統的旨意被龍無疆親口宣佈時,整個紫霄殿還是瞬間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嘩然之中!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巨石!
龍一山猛地抬頭,一直保持的從容鎮定終於徹底碎裂!他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慌亂與猙獰!他千算萬算,算到了父皇可能問責,算到了龍七夜會指控,甚至算到了可能會有一場激烈的朝堂爭鬥,但他萬萬沒有算到,父皇竟然會如此決絕、如此不顧一切、如此……不合常理地,直接跳過所有程式,當眾宣佈將皇位傳給這個「已死」三百年、毫無根基的七弟!
這完全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和節奏!
「這……這萬萬不可啊陛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宗正率先反應過來,幾乎是撲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立儲乃國之根本,豈能如此兒戲!大皇子殿下監國多年,勤政愛民,功績卓著,朝野歸心,乃是眾望所歸的儲君啊!七皇子殿下……失蹤多年,驟然回歸,於國無功,於民無德,豈能……豈能擔此大任啊陛下!」他是宗室代表,也是保守派的重臣。
「陛下三思!!」兵部尚書也慌忙出列,他是龍一山在軍方的支援者之一,「廢長立幼,自古乃取禍之道!大皇子並無失德,無故廢之,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動搖國本啊!如今邊境不寧,強敵環伺,正值用人之際,陛下豈可因一時……一時之氣,而置江山社稷於不顧?!」他的話已帶著幾分急切與質問。
「陛下!儲君之位關乎國運,當慎之又慎!七皇子所言之事,尚無確鑿證據,豈能因此便行廢立之事?還請陛下收回成命,從長計議!」這是中立派但偏向舊製的官員。
「父皇!兒臣不服!」這次是龍一山一派的皇子黨羽,一名年輕的郡王直接喊了出來,「七哥他……」
「放肆!」
「住口!」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如同沸水。幾乎所有與諸位皇子(尤其是龍一山)利益相關的派係大臣都慌了神,紛紛跳出來激烈反對。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多年的經營、投資、站隊,因為老龍皇一句突如其來的旨意而徹底化為泡影!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朝堂之上,瞬間亂成一團,各種聲音交織,反對的浪潮幾乎要將龍無疆的旨意淹沒。
然而,麵對這洶湧的反對聲浪,龍無疆臉上沒有絲毫動搖,隻有一片冰封的決絕與不耐煩。七日蟬在體內無聲跳動,提醒著他時間的寶貴。
「夠了!」
他再次厲喝,聲震殿宇,將所有的嘈雜強行壓下。他緩緩站起身,冕旒晃動,目光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兵,掃過每一個出言反對的大臣,那目光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朕意已決!」
四個字,斬釘截鐵,帶著帝王一言九鼎的絕對意誌,更帶著一股不惜血洗朝堂的瘋狂決意!
「皇位傳承,乃朕之家事,亦是國之大事!朕尚在位一日,便由朕乾坤獨斷!」
他向前一步,龍威全麵爆發,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向下方:
「傳位龍七夜之旨,即為鐵律!三日後大典,如期舉行!」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臉色鐵青、眼神變幻不定的龍一山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至於爾等……」
他頓了頓,吐出最後,也是最血腥的裁決:
「誰再敢反對,視同謀逆抗旨」
「殺、無、赦!」
最後一個字落下,如同死神的宣判。
「錚!」
一直侍立在側的虎無極,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陪伴他征戰千年、飲血無數的虎魄魔刀!刀身出鞘的刹那,血光衝天,恐怖的殺伐煞氣與武聖巔峰的狂暴威壓,如同颶風般席捲大殿!他那雙銅鈴大眼,凶光畢露,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死死鎖定了下方那些跳得最歡的反對者!
「末將領旨!」虎無極聲如炸雷,刀鋒直指,「誰敢抗旨不尊,休怪本將手中魔刀,不認識什麼王公大臣!」
凜冽的刀意與毫不掩飾的殺機,混合著龍無疆那不容置疑的帝王意誌,瞬間將紫霄殿內所有的反對聲浪、所有的僥幸心理、所有的蠢蠢欲動,都徹底凍結、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