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清晨,城西義勇營地。
薄霧尚未散盡,營地裡已是一片躁動不安的興奮。劉三帶著九個弟兄,早早聚在了他們那一片簡陋窩棚前的空地上,個個摩拳擦掌,眼冒精光,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昨晚高小川那句“保證讓你們都賺上一筆”的承諾,像是最烈的酒,燒得他們一夜都沒睡踏實。
當高小川推開他那間破土屋的門,慢悠悠地踱步出來時,十雙眼睛立刻齊刷刷地盯了過去。
“頭兒!您可算起來了!”劉三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諂媚和迫不及待,“弟兄們可都等著您發話呢!明天那大活……咱們具體怎麼幹?從哪兒下手油水最厚?”
高小川走到眾人麵前,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被貪婪和暴力慾望扭曲的臉。他臉上掛起了那副“高啟強”式的、帶著江湖豪氣又暗藏精明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能輕易煽動這些底層亡命徒的力量:
“兄弟們,都聽好了!上麵,總兵府、知府衙門,聯合下了死命令!”他故意頓了頓,看到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明天一早,辰時正刻,全麵動手,把舊城那幫窮鬼、賤骨頭,統統給我攆出去!一片瓦、一根草都不許留!要把那地方,徹底‘清理’出來!”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低呼和粗俗的笑罵。
“但是!”高小川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壓得更低,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規矩是死的,咱們兄弟可是活生生的人!憑什麼上麵那些大老爺們動動嘴皮子,地皮、好處全歸他們?咱們兄弟沖在最前麵,刀頭舔血,賣命出力,最後就他媽喝點刷鍋水?”
“就是!頭兒說得對!”
“太他媽不公平了!”
“憑什麼啊!”
群情立刻被點燃,不滿和貪婪交織。
“所以呢,”高小川勾了勾手指,示意眾人再湊近些,幾乎圍成了一個圈,他的聲音帶著誘惑,“老子給你們謀了個‘美差’,也是個‘先手’!就現在,立刻,馬上去咱們負責的那片地界——瓦罐巷!還有周圍你能插上腳的地方!”
他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卻充滿了煽動性:“給我把風聲放出去!放得越大越好,越嚇人越好!就說……官府明天不止是攆人,是要‘處理’人口!老弱病殘,直接抓去填滄河堤壩缺口!青壯勞力,全部鎖上鐐銬,押送到北邊黑礦山去做苦役,一輩子別想見天日!家裡的那點破爛,誰先搶到就歸誰,官府不管!”
劉三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至極的猥瑣笑容:“高!實在是高!老大,您這招絕了!先把水攪得渾不見底,嚇破那些窮鬼的膽!肯定有一大批人今晚就得捲鋪蓋逃命!等咱們明天正兒八經進去‘清理’的時候,阻力大減,直接撿現成的便宜!空屋子、沒人要的破爛……嘿,那還不是隨咱們拿?”
“沒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高小川用力拍了拍劉三厚實的肩膀,一副“你懂我”的表情,“記住,你們現在的任務不是真動手,是造勢!是把恐慌給我散播出去,散得越廣越好!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其他隊負責的區域也人心惶惶,讓他們明天也幹不成活!這樣,頭功是誰的?這‘清理’舊城的功勞,大頭不就落到咱們兄弟頭上了?”
他環視眾人,眼神帶著鼓動:“遇到別的隊的人打聽或者阻攔,不用怕,跟他們周旋,起衝突也行!但都給老子機靈點!別吃眼前虧,也別被抓到把柄告到孫少尉那裡。咱們的目的是——拖住!攪和!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所有人都跟著咱們的節奏走!”
“明白!老大!”眾人齊聲低吼,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高小川似乎又想起什麼,單獨把劉三拉到一邊,用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到的音量“低聲”吩咐:“劉三,還有件事。按以往的狗屁規矩,底下兄弟拚死拚活撈點好處,還得上交三成甚至五成給上頭。但在我高啟強這兒,沒這規矩!”
他聲音提高了一點,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我的規矩就一條:兄弟們自己憑本事拿到手的,就是自己的!我一文錢不抽!不僅不抽,誰幹得好,老子還另外有賞!你‘不小心’把咱這規矩給傳出去,讓別的隊的兄弟也‘聽聽’,明白嗎?”
劉三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老大!您真是……仗義!沒得說!弟兄們跟定您了!”他回頭,對著已經興奮得滿臉通紅的眾人吼道:“都聽見沒?老大的規矩!自己拿的歸自己!還他孃的有賞!別的隊哪有這好事?”
“老大萬歲!”
“跟頭兒幹!”
“這下發財了!”
十個兵痞如同被注入雞血的野狗,興奮地低吼著,嗷嗷叫地衝出了營地院門,很快便分散消失在通往舊城瓦罐巷方向的、迷宮般的小巷裡。他們要去執行“老大”的“妙計”,去散佈恐慌,去攪亂局勢,同時也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藉機給自己多撈點好處,甚至盤算著是不是能撬動其他隊不滿的士卒……
高小川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上那副豪爽精明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封般的沉冷,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機。
這些渣滓,是最好用的工具,也是最該被清掃的垃圾。利用他們的貪婪去製造混亂,延緩甚至破壞“清理”行動,為舊城百姓爭取一絲逃亡或準備的時間,這是目前他能做的。至於他們的下場……他毫不關心。
他迅速轉身回到土屋,關上門。臉上的冰冷化為絕對的冷靜。他需要更多、更緻命的情報,光延緩不夠,必須直擊要害。
迅速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衣服,將標誌性的黑金刀收回係統空間以避人耳目。他推開後窗,如同鬼魅般掠出,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營地後方雜亂的建築陰影中。他的目標不是舊城,而是相反的方向——位於新城最繁華地段,那座門庭若市、金碧輝煌的“金蟾商會”總部。
金蟾商會,辰時初刻。
清晨的新城中心街道,行人尚且稀疏,大多是趕早市的商販和步履匆匆的僕役。金蟾商會那氣派非凡的門樓已然洞開,兩尊漢白玉石獅子睥睨著街麵,漆金匾額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無人能及的財勢。
高小川沒有走正門。他繞到側麵一條相對安靜、專供貨物進出的小巷,在一扇包著銅皮、看起來厚重結實的角門前停下。他擡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停頓一息,又敲了兩下。
門上的窺視孔被拉開,一雙警惕的眼睛在暗處打量了他片刻。
“找誰?”一個年輕但低沉的聲音問道。
“找錢掌櫃。”高小川壓低聲音,語氣平淡。
“什麼事?”對方顯然很謹慎。
“談筆大買賣。”高小川微微擡起帽簷,讓門內的人能看清他部分麵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獨家的大買賣,耽擱了,你擔待不起。”
門後的夥計似乎猶豫了一下,或許是高小川篤定的態度,或許是他身上那種不同於尋常商旅的氣質起了作用。片刻後,門閂被拉動,角門無聲地開啟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客人請進。”夥計側身讓開,目光依舊帶著審視。
高小川閃身而入,角門在身後迅速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門內是一條狹長的、略顯昏暗的甬道,牆壁是光潔的青磚,地麵鋪著青石闆,乾淨卻壓抑。夥計在前麵默不作聲地帶路,穿過兩道月洞門,經過一個安靜得隻有鳥鳴的小天井,最後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獨立廂房前。
“客人稍候。”夥計示意他停在門外,自己先進去通報。
很快,門簾挑起,一個穿著絳紫色團花綢緞褂子、麵糰團如同富家翁、手上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中年胖子走了出來。他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熱情卻又保持距離的笑容,眼睛不大,卻目光靈活,時刻在打量權衡,正是金蟾商會滄州分號的大掌櫃,錢有財。
“這位朋友麵生得很啊,”錢掌櫃拱手,笑容可掬,聲音圓潤,“鄙人錢有財,不知貴客臨門,有何指教?聽夥計說,是有大買賣?”
“錢掌櫃,”高小川微微頷首,同樣帶著一絲客套的淺笑,“若是尋常的小生意,自然不敢一大早來叨擾您這尊大佛。”
他邊說,邊自然地向前走了半步,恰好進入廂房的外間,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屋內陳設——紅木傢具、博古架上的瓷器、裊裊升起的檀香,一切看似正常,卻透著一股過於刻意的“富商氣派”。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卻清晰地送入對方耳中:
“風起於青萍之末。”
錢掌櫃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如同蟄伏的毒蛇突然睜開了眼。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高小川一遍,從衣著到氣度,似乎想找出什麼破綻。足足沉默了兩三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試探:
“浪成於微瀾之間。”
暗號對上。
但他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更濃。他側身讓開通往內間的門簾,語氣依舊客氣,卻多了幾分不容拒絕:“原來是……裡麵的朋友。裡麵請,這裡說話方便。” 他特意加重了“裡麵”二字。
高小川心中冷笑,知道對方並未完全信任。他坦然步入內間。這裡更加隱秘,沒有窗戶,靠幾盞精緻的琉璃燈照明,空氣中檀香味更濃,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類似鐵鏽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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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櫃跟了進來,順手將內間的門簾放下,卻並未完全合攏,留了一道縫隙。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但眼神已變得深沉如潭:“不知這位……朋友,突然到訪,所為何事?可是‘家裡’有什麼新的吩咐?” 他小心地避開了“懸鏡司”和“首尊”等字眼,繼續試探。
高小川摘下頭上的寬簷鬥笠,露出“高啟強”那張帶著幾分江湖風霜、卻又目光沉靜的臉。他沒有繞任何圈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急:
“吩咐不敢當。是朝廷方麵有最新動向,情況緊急,必須立刻麵稟夏首尊!” 他刻意強調了“麵稟”二字。
錢掌櫃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強:“首尊的行蹤……飄忽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鄙人區區一個商賈,哪裡能夠知曉?閣下若有緊急訊息,不妨告知鄙人,鄙人一定通過最穩妥的渠道,以最快速度呈報上去。或者……閣下可有‘家裡’專用的文書或印信?按照規矩,有些事情,需有憑證方能通傳。” 他的目光在高小川身上搜尋,似乎在找可能藏匿信物的地方,手指則狀似無意地拂過身旁一張花梨木桌案的邊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木質凸起。
高小川心中瞭然。這老狐狸,既想核實自己身份,又隨時準備觸發警報。他向前逼近一步,拉近了與錢掌櫃的距離,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對方的眼睛,施加壓力:“此事關乎‘家裡’在滄州的根本佈局,乃至‘漕運大計’的成敗!非當麵呈報不可!延誤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他再次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脅迫感,“首尊他老人家……此刻想必已經身在滄州了吧?或許,就在這新城某處?”
錢掌櫃被他的氣勢所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桌沿。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狠色。高小川的逼問太過直接,太有針對性,而且拿不出任何信物,這讓他心中的懷疑達到了頂點。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錢掌櫃眼神一厲,手指即將用力按向桌下那個警報機關的瞬間——
高小川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錢掌櫃這個普通商人的反應極限!
“啪!!!”
一記清脆響亮到極緻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錢掌櫃肥胖的左臉上!這不是普通的耳光,而是觸發了技能【誠實耳光】的規則之力!
錢掌櫃的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右側,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他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更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蠻橫地衝垮了他的意誌堤防,讓他瞬間陷入一種渾噩、無法思考、隻能本能回應問話的狀態。他目光獃滯地看向高小川,彷彿失去了靈魂。
高小川沒有絲毫耽擱,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直接灌入對方毫無防備的意識:
“夏殤現在何處?具體位置!”
錢掌櫃目光空洞,嘴唇嚅動,機械地、毫無隱瞞地回答:“在……知府衙門……後院……‘聽雨軒’……”
“懸鏡司在滄州除了你,還有哪些暗樁?‘水鬼’的人何時到?誰來接頭?”
“暗樁……碼頭‘順風’貨棧王管事……西城‘醉仙樓’胡賬房……‘水鬼’……今日……酉時末……城東三號碼頭……‘福壽膏’貨船……來人是……‘河伯’……”
“三年前那二十萬兩軍餉,現在何處?趙坤在滄州實際掌控的兵力有多少?部署如何?”
“軍餉……十萬兩現銀……在總兵府地下銀庫……甲字第三庫……另十萬兩等價珍寶……已由‘水鬼’上月運至津門……私軍……新城大營八千人……總兵府親衛兩千……皆聽趙坤調遣……舊城巡防……五百……由‘義勇’和地痞充數……”
“王朗手裡掌握著什麼?他和趙坤之間可有矛盾?”
“王朗……控製府衙差役、稅吏……及部分賬目……矛盾……有……王朗想多分漕銀……趙坤嫌他貪心不足……但……夏首尊彈壓……表麵和睦……”
高小川問得極快,如同連珠炮,問題直指核心。錢掌櫃在技能作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所知機密如同倒豆子般吐出。
得到了最關鍵的資訊,高小川眼神一厲,殺機畢露。此人留不得!他知道的太多,且是懸鏡司重要聯絡點負責人,一旦清醒或逃脫,後患無窮。
黑金刀瞬間從係統空間出現在手中,烏黑的刀光在室內琉璃燈映照下不帶絲毫反光,如同一道吞噬光線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抹過錢掌櫃的脖頸。
“噗——”
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錢掌櫃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獃滯的眼中最後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迅速黯淡下去。鮮血從他頸間噴濺而出,染紅了華麗的綢緞衣裳,也濺上了旁邊博古架上的白瓷花瓶。
高小川麵無表情,迅速收刀。他轉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內室。快步走到那張花梨木桌案旁,果然在錢掌櫃剛才手拂過的地方下方,摸到了一個精巧的金屬按鈕,已經微微陷下,但似乎並未完全觸發。他毫不猶豫,用刀尖將其徹底破壞。
然後,他迅速拉開桌案上幾個上了鎖的抽屜——鎖具在灌注真氣的刀鋒麵前如同紙糊。在一個襯著絨布的抽屜底層,他找到了幾本用特殊符號和暗語記錄的賬冊。快速翻看,其中一本清晰地記錄了金蟾商會在過去三年間,通過“福壽膏”貨船等渠道,與津門某商號(實為“水鬼”分舵)進行的多次“特殊貨物”運輸和巨額資金往來,時間、數量、經手人隱約可辨。另一本則似乎是滄州本地一些官員、富商“入股”或“借貸”的記錄,名字都用代號,但結合上下文和高小川已知資訊,能猜出大半。
這些都是鐵證!
高小川將這幾本關鍵賬冊迅速塞入懷中貼身藏好。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搜查是否有密室或更多線索時——
嗡!
【危險感知】傳來一陣極其尖銳、幾乎刺痛神經的警報!
危險!多人!快速接近!從前院和這處廂房連線的側廊方向同時包抄而來!殺氣凜然!
這屋裡果然還有他沒發現的、與警報相連的隱秘機關!很可能在錢掌櫃倒下或他破壞桌下機關時就被觸發了!
高小川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他一腳踢翻身旁小幾上的青銅油燈,燈油潑灑,瞬間引燃了鋪在地上的厚絨地毯和堆在一旁的幾卷賬冊。火苗“呼”地一聲竄起,迅速蔓延開來,濃煙開始升騰。
與此同時,他身形如電,撞向房間另一側的一扇雕花木窗!那窗戶看似裝飾,實則為了透氣。黑金刀刀柄裹著真氣重重一擊,“哢嚓”一聲,窗欞碎裂!他如同一條滑溜的遊魚,從破口處疾射而出,落入窗外一條狹窄的後巷。
腳剛沾地,【流星趕月鞋】的效果全力激發,身影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沿著巷道陰影疾馳,幾個轉折,便徹底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建築群中,氣息也被【氣息遮蔽術】完美收斂。
幾乎在他離開的同時——
“砰!” 廂房門被猛地撞開!
“掌櫃的!”
“有刺客!”
“走水了!快救火!”
數名手持鋼刀、氣息彪悍、明顯是練家子的商會護衛沖了進來,迎麵便是熊熊火舌和濃煙,以及倒在血泊中、已然氣絕的錢掌櫃屍體。
驚呼聲、怒吼聲、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金蟾商會清晨的寧靜。
“封鎖前後門!別讓刺客跑了!”
“快救火!保護賬冊!”
“去稟報……去稟報知府衙門和總兵府!”
金蟾商會這處看似平靜的奢華院落,頓時陷入一片大亂。衝天的火光和翻滾的濃煙,在晨曦初露的滄州新城區格外刺目,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激起了第一圈不祥的漣漪。
而此刻的高小川,早已遠在數條街巷之外,融入早起的人流之中。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升騰的黑煙和隱約傳來的騷動,眼神冰冷如鐵,毫無波瀾。
火已點燃,情報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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