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高小川捧著一杯熱茶，靠在總旗值房的窗邊，看著校場上王虎帶著新來的弟兄們揮汗如雨，呼喝聲充滿了陽剛的朝氣。小李則在外間伏案疾書，將各類文書檔案整理得井井有條。
他滿足地呷了口茶，感受著體內《易筋經》內力如同溫和的溪流，無時無刻不在自動運轉，滋養經脈。這種“團隊帶好，製度理順，領導摸魚”的日子，纔是他穿越而來追求的終極奧義。
“能心安理得地閑一天，就算賺一天吧。”他對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幽幽地再次發出感嘆。
然而，他這“賺”來的清閑日子，似乎總是格外短暫。
“總旗大人，”一名下屬在門外恭敬稟報，“趙百戶請您立刻過去一趟，說千戶大人有要事相召。”
高小川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張威千戶親自召見？怕是沒什麼好事。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確保自己看起來既精神又恭順，這纔不緊不慢地朝著千戶值房走去。
一路上，高小川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最好隻是個尋常問話，或者又是哪個勛貴丟了貓狗……千萬別是那種需要打生打死的大案要案。’
踏入那間熟悉的、帶著淡淡檀香和威壓之氣的值房，高小川發現張威千戶並未像往常一樣端坐公案之後，而是負手站在窗前，目光深沉。
“卑職高小川，參見千戶大人。”高小川抱拳行禮，姿態標準。
張威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小川，來了。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高小川依言坐下，腰桿挺直，一副認真聆聽上級指示的模範下屬模樣。
“有個差事，需要你出一趟外勤。”張威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有些低，“名義上，是巡查南邊幾個州府的衛所情況，看看年常舊規有無疏漏。”
高小川心中立刻拉響了警報。巡查地方衛所？這通常是給那些即將升遷、或者需要鍍金的“自己人”的優差，怎麼會落在他這個毫無背景的人的頭上？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張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實際，是有一項密令。”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高小川，“近來，江湖上有些勢力不太安分，可能與……前朝的一些餘孽有所牽連。”
高小川心頭一跳：“前朝餘孽？”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宮中遭遇的劉喜和那邪門的《化元蝕骨手》。
“嗯。”張威點了點頭，“一個名為‘懸鏡司’的前朝秘諜組織，死而不僵，據說已滲透江湖，其心可誅。你的任務，就是利用你過人的追蹤之能，暗中查探與懸鏡司有牽連的江湖勢力，摸清他們的據點、人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此事需絕對保密，除你之外，衛所內……也未必全然乾淨。你此行隻需對我和指揮僉事大人負責，所得情報，密報於我，明白嗎？”
高小川背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調查前朝餘孽？還可能涉及衛所內鬼？這他媽是標準的臟活、累活、送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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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高小川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惶恐”與“為難”，“卑職才疏學淺，實力低微，恐難當此重任，萬一打草驚蛇，壞了朝廷大事……”
張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謙辭”：“你的能力，本官心中有數。宮中之事，已足見你膽大心細，福緣深厚。此事非你莫屬。”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人手隨你挑，需要什麼資源，衛所會儘力配合。記住，安全第一，查明線索即可，切勿輕易涉險，打草驚蛇。”
最後這句“安全第一”，從頂頭上司嘴裡說出來，讓高小川感覺格外詭異。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接令：“……卑職，領命。”
“去吧，儘快準備，三日後出發。”張威揮了揮手，重新轉過身望向窗外，不再多言。
高小川心情沉重地退出千戶值房。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他一邊琢磨著該怎麼在“調查前朝餘孽”和“安全第一”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一邊朝著自己的值房走去。
然而，他剛走到值房附近的廊下，一個穿著普通力士服飾、其貌不揚的漢子卻悄無聲息地靠近，低聲道：“高總旗，借一步說話。”
高小川眉頭一皺，【危險感知】並未觸發，說明此人並無殺意。他跟著對方走到一個僻靜角落。
那力士左右看看，確認無人，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塊非金非木、刻著奇異雲紋的令牌在高小川眼前一晃，隨即收起。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廠公爺問高總旗好。”力士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東廠特有的那種陰冷氣質，“聽聞高總旗不日將南下公幹，廠公爺有一事，想請高總旗順手為之。”
高小川心中警鈴大作！東廠的訊息也太靈通了！張威這邊剛說完，他們的人就堵上門了？
“廠公有何吩咐？”高小川不動聲色地問。
“尋一物。”力士低聲道，“前朝懸鏡司曾掌管的一件舊物，據說是一片殘圖，可能與山川地脈有關。廠公爺對此很感興趣。高總旗在調查懸鏡司時，若見此物，或知其下落，還望能行個方便。”
他話說得客氣，但語氣裡的不容拒絕，高小川聽得明明白白。這既是請求，也是威脅——我知道你去幹嘛，你得替我辦事。
高小川臉上擠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受寵若驚又略帶為難的笑容：“廠公爺厚愛，卑職惶恐。若真能遇見，自當儘力。”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一個讓我去查案，一個讓我去尋寶，還都跟懸鏡司有關！你們這些大佬鬥法，能不能別總拿我當槍使？！’
那力士對高小川的態度似乎很滿意，微微頷首：“高總旗是聰明人，廠公爺不會虧待盡心辦事的人。”說完，也不等高小川回應，便如同鬼魅般融入廊柱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高小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力士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瞭望千戶值房，隻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將自己罩了進去。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
‘媽的，這班……是越來越不好上了。’
高小川默默看了一眼係統麵闆，你纔是我的底氣啊，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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