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戶大人。”
高小川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敢怠慢，招呼王虎和小李子立刻起身，
跟在趙百戶身後，穿過氣氛明顯比往日肅殺許多的廊道，高小川內心已經開始瘋狂拉響警報。
“什麼情況？魔教報復這麼快就來了？不對啊，【危險感知】沒反應……那就是別的麻煩？能讓整個北鎮撫司都綳成這樣的，絕對不是小事！”
踏入千戶張威的值房，那股沉重的壓力感幾乎化為實質。
張威千戶沒有像往常一樣端坐案後批閱公文，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房間裡，另外兩位總旗也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大人，高總旗到了。”趙百戶低聲稟報。
張威緩緩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高小川，裡麵沒有了以往的審視與玩味，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冷硬。
“宮裡出事了。”張威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貴妃娘娘禦賜的一顆‘南海夜明珠’，三日前不翼而飛。”
高小川聞言，心中稍定。原來是失竊案，雖然牽扯宮中，但聽起來似乎……沒那麼要命？
但他這念頭剛起，張威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心沉了下去。
“東廠那幫沒用的廢物，查了幾天，屁都沒找到！廠公拉下老臉，求到了指揮使大人那裡。”張威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怒意，“指揮使大人礙於情麵，接下了這爛攤子。結果呢？我們錦衣衛接手協辦幾天，同樣一無所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架亂顫：“指揮使大人雷霆震怒！同知大人們都捱了訓斥！現在壓力給到各千戶所，限期破案！找不回珠子，誰都別想好過！”
高小川瞬間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失竊案，這是牽扯到東廠和錦衣衛麵子、指揮使大人心情，以及他們這些底層官吏前程和腦袋的……超級黑鍋！
“本官思來想去，”張威的目光如同鷹隼，牢牢鎖定了高小川，“高總旗，你自入職以來，屢破奇案，心思機敏，尤擅追蹤尋物，每每能於不可能處創造可能。黑山鎮如此，積善堂亦是如此。”
他走到高小川麵前，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信任”：“這件案子，非你莫屬。本官命你，即日起全力協辦此案，務必在限期內，將貴妃娘孃的寶珠，完好無損地尋回！”
高小川：“！！！”
他內心彷彿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捲起漫天塵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好運用完了就要開始還債了！”
“千戶大人您這哪是信任我？您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成了是您舉薦有功，敗了就是我高小川無能，正好拿來頂缸！”
“皇宮大內，藏龍臥虎，東廠和衛所裡那麼多老油條都找不到，我一個後天境的小總旗，拿頭去找啊？！”
他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激動”：“大人！卑職資歷尚淺，能力有限，恐難當此重任，萬一耽誤了大事……”
“誒——”張威一擺手，打斷了他的推辭，臉上居然擠出一絲“和藹”的笑容，“年輕人，不要妄自菲薄嘛！你的能力，本官是看在眼裡的。放心去做，需要什麼人手、資源，儘管提！本官和趙百戶，甚至整個錦衣衛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高小川看著張威那“鼓勵”的眼神，以及旁邊趙百戶愛莫能助的表情，知道此事已無可挽回。
“真的是後盾纔好啊，別到時候拿我出去頂啊。”高小川內心道。
他隻能在心裡默默流淚，表麵上卻隻能挺直腰闆，抱拳領命，聲音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決絕”：“卑職……領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熟悉的、隻有他能聽見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清脆地響起：
【叮！觸發臨時支線任務：‘宮苑尋珠’。】
【任務描述：找回貴妃失竊的南海夜明珠。皇宮水深，請宿主小心哦！】
高小川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臥槽，係統任務都來了？這到底是簡單還是不簡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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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腦海中那任務提示，又看了看麵前“殷切期盼”的頂頭上司。
這一刻，高小川總旗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作——人在衙門坐，鍋從天上來。而他這條夢想躺平的鹹魚，即將被迫在皇宮這片最深的水域裡，開始他新一輪的“摸魚”之旅。
前途，一片黑暗啊。
領了這口天降黑鍋，高小川隻覺得自己的總旗飛魚服都比往日沉重了幾分。剛從千戶值房，王虎和小李子立刻圍了上來，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關切。
“川哥，千戶大人緊急召見，是出了什麼大事？”王虎性子急，率先開口。
高小川嘆了口氣，生無可戀地將“宮苑尋珠”的任務說了一遍。
“什麼？！貴妃的珠子丟了，讓咱們去找？”小李子倒吸一口涼氣，“東廠和衛所那麼多老手都找不到，這…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呀？”小李子隨即小聲嘀咕道
王虎也是甕聲甕氣地抱怨：“這不是難為人嗎！”
“我也知道。這很難辦，難辦也得辦。”高小川揉了揉眉心，重新打起精神——一種屬於“被迫營業”的精神，“上頭交代的差事違抗得了？記得這次我們是協辦，不是主辦，所以得記住我們的宗旨。”
王虎和小李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聲音壓得極低：“安全第一，穩健至上！”
“沒錯！”高小川讚許地點點頭，“所以，這次查案，我們的策略是——外鬆內緊，低調協辦。”
半個時辰後，高小川帶著王虎和小李子，出現在了巍峨肅穆的皇城之中。
高小川不像其他一樣，微微低著頭，誠惶誠恐的，而是一臉的好奇，前世北京的故宮也去過，剛好看看這裡的皇宮有何不同，說起來還是高小川第一次進皇宮。
他沒有像其他奉命查案的錦衣衛或東廠番子那樣，神色緊張地四處盤問，或是鑽進可能有線索的宮室翻箱倒櫃。相反，他背負雙手，步履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閑庭信步的悠然，沿著宮牆下的青石闆路緩緩而行。
東看看西看看，把能去的地方都去逛了一遍，高小川才開始辦正事，先是詢問了一些詳情。
原來偷盜者是一位小太監，叫小德子。本來隻要抓獲小德子便可，但詭異就詭異在。小德子和南海夜明珠一起不翼而飛，宮廷侍衛確定不曾有太監出過皇宮，現在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貴妃宮裡附近裡裡外外都搜查了不止一遍了，啥也沒找到。連池塘都翻了。
高小川聽著這份訊息看著波光粼粼的池水沉思了起來。而後便去了貴妃那找來了裝過南海夜明珠的盒子。並仔細的檢查了房間，而後又去了小太監的房間。
小德子房間還算整潔，床底發現一堆其他的丟失珠寶玉器，唯獨沒有南海夜明珠。看來這個小德子是個慣犯，果然叫小德子是因為沒道德。高小川還不忘吐槽一句。
就這樣，高小川整合所有訊息和線索，得出來的結論，就是沒有線索，而且有點詭異。無奈的高小川隻能開掛了。
“【超級警犬嗅覺】，開！”
一瞬間，世界在他感知中變成了氣味的海洋。無數種味道如同潮水般湧來：宮女身上的脂粉香，太監身上的皂角味，侍衛身上的汗味與鐵鏽味，禦膳房飄來的食物香氣，花圃裡的百花芬芳，以及各種建築本身的木材、油漆、塵土氣息……
龐雜，混亂。
高小川需要做的，就是在這片氣味的海洋中，精準地打撈起那一縷獨一無二的“訊號”——屬於南海夜明珠的，那種深海貝類孕育出的獨特瑩潤氣息，以及可能沾染的，貴妃宮中特有的、極其名貴的龍涎香與禦用胭脂的混合味道。以及小德子的氣味。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川哥，咱們……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嗎？”小李子跟在他身後，看著偶爾路過、投來詫異或審視目光的東廠番子，忍不住低聲問道。
“嗯。”高小川麵不改色，“查案，尤其是尋物，有時候講究一個‘緣’字。心浮氣躁，反而容易錯過。我們要多看，多學。”
王虎撓了撓頭，雖然不明白，但覺得川哥說得很有道理。
高小川內心卻在吐槽：“媽蛋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全靠係統技能硬扛啊！”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人多眼雜、位份高的宮妃居住區域，專挑一些相對偏僻、人跡罕至的宮道和荒廢的園苑走。美其名曰：“賊人藏匿贓物，定會選擇此類不易被察覺之地。”
直到下班打卡成功響起。
一天下來，毫無所獲。高小川也不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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