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蕭!老高?
車隊沿著官道向南,又行了幾日。
太湖山連綿的輪廓已在地平線上清晰可見,山色由遠及近,從朦朧的淡青轉為清晰的黛綠。空氣中也漸漸染上了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氣息,風裡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高小川——逍遙莊外莊執事“呂小布”——的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憑藉著一張巧嘴和靈活的頭腦,他早已成了護送隊伍裡的“紅人”。上到負責分配乾糧的管事,下到同組押車的弟兄,沒有不跟他聊上幾句的。尤其是慕容俊這個鐵憨憨,簡直把他當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什麼事都跟他嘮。
“呂兄弟,你是不知道,咱們趙奎師伯別看現在嚴肅,年輕時可是莊裡有名的情種。”慕容俊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唾沫橫飛地爆料,“為了一位洗劍派的女俠,差點叛出山莊,後來被老莊主抓回來關了三年禁閉……”
高小川配合地露出驚訝和八卦的表情,心裡卻飛速記錄著這些看似無用、實則可能關鍵的資訊。
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在車隊休整、裝卸貨物的間隙,早已將那些被嚴密看守的物資探查得一清二楚。
金銀堆滿了五六口大箱,光芒被油布掩蓋,但那份沉甸甸的質感逃不過他的感知。粗略估算,至少價值二十萬兩以上。
兵器是製式的長刀短劍,寒光內斂,刀柄處都刻著統一的雲紋標記,絕非普通江湖鐵匠鋪的產物。數量不少,足以武裝一支兩百人的精銳隊伍。
而最讓他心頭凜然的,是那幾個被格外小心存放、貼著佛門蓮花封條的陶罐。
隔著罐體,他的靈覺能清晰“嗅”到裡麵是一種淡粉色、近乎無形的粉末。那粉末散發著極淡的檀香,卻掩蓋不住一股令人心神微盪的詭異氣息。
【百毒不侵】技能悄然反饋——確認了。
惑心粉。
“又是這玩意兒?”高小川靠在糧車上,眯著眼曬太陽,心中冷笑。
沉睡小鎮的往事還歷歷在目。這惑心粉能讓人心神失守,意識模糊,配合佛門梵音秘法,足以將常人化為虔誠的“信徒”。佛教居然準備了這麼多……
“金銀,兵器,就差甲冑了。”高小川心中喃喃,“這都快趕上造反的邊緣配置了。”
他腦海裡迅速串聯線索。
佛教與逍遙莊勾結,意圖在武林大會上搞事。這批物資——金銀用來收買、打點;兵器用來武裝心腹;惑心粉……恐怕是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武林人士?
“該不會在武林大會上搞一場‘普渡大會’吧?”高小川眼神漸冷,“把參會的武林高手都變成佛門信徒?真要是成了,整個江湖的格局都得變天。”
他越發覺得,這趟渾水比想象中更深。
這日午後,車隊在一處林蔭道旁休息。
樹影婆娑,蟬鳴陣陣。弟子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樹下打盹,或檢查車馬。高小川閉目假寐,實則靈覺全開。
晉陞四品後,他的靈覺範圍擴大到三十裡,感知精度也大幅提升。此刻,方圓三十裡內的景象如同星圖般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官道蜿蜒,山林起伏,村落點點,行人車馬如同緩慢移動的光點。
突然,一個明亮的藍色光點在約莫十裡外的東南方向亮起。
藍色,代表“友好”或“無威脅”。
幾乎同時,一陣微風送來了若有若無的氣味——一股混合著淡淡皂角清香、還帶著些許酒氣的熟悉氣息。
高小川猛地睜開眼,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竟然是老熟人……”他無聲地笑了,“嘻嘻,這下有意思了。”
入夜,宿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篝火燃燒著,發出劈啪的輕響。守夜弟子在營地外圍緩步巡邏,腳步聲輕微。大多數人都已鑽進帳篷,或裹著毯子睡在車旁。
高小川悄無聲息地翻身坐起,像一縷青煙般溜出了營地。
【踏浪追風靴】在夜色中微光一閃,他便已出現在數丈之外。幾個起落,身形便徹底融入漆黑的林海,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循著那獨特的氣味和靈覺中清晰的藍色光點指引,穿過密林,越過一道矮丘,來到一處僻靜的山澗。
月光如水,灑在潺潺溪流上,泛起粼粼波光。溪邊一塊平坦的巨石上,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正就著月光,仰頭灌著酒。身旁,那柄標誌性的聽風刀隨意地靠在石邊。
不是蕭輕塵又是誰?
高小川玩心大起。
他從係統空間摸出一塊黑布矇住臉,收斂氣息,身形微伏,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腳下發力,從陰影中驟然撲出!
口中壓低聲音,故意沙啞地喝道:
“呔!好你個採花淫賊!踏破鐵鞋無覓處,總算讓本俠士逮到你了!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蕭輕塵喝酒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起身,轉過來,一雙桃花眼在月光下打量著這個蒙麪人,眼神裡混雜著一絲不解、疑惑,還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你誰啊?”蕭輕塵聲音懶洋洋的,還帶著點酒意,“什麼採花賊?把話說清楚。不然你蕭爺爺我把你屎打出來。”
“哼,還敢狡辯!”高小川憋著笑,從腰間抽出一把普通的鋼刀——黑金刀太具標誌性,一拿出來蕭輕塵秒認,“這一路,你逛了七家窯子都沒給錢,臨走就留一句話:‘老子蕭輕塵,記賬上!’人證物證俱在,還說不是你?”
蕭輕塵眼睛瞪圓了。
“臥槽?還有這事?”他脫口罵道,隨即腦子裡一轉,立馬明白了。
媽的,絕對是老高這滾犢子的,冒用我名字幹壞事!淦!
“等會兒,你聽我說。”蕭輕塵連忙擺手,“那不是我!絕對有人冒用我名字搞的!”
“哼,你當我傻啊?”高小川刀尖一指,“誰會那麼無聊,冒用你名字去白嫖?”
“對!就有人那麼無聊!”蕭輕塵咬牙切齒,“等我見到他,我把他屎給打出來,再塞回他嘴裡!”
高小川一聽,差點笑出聲。他強行繃住,繼續裝狠道:“糊弄誰呢?看刀!”
說罷,他提刀上前,連鎮惡八式都不敢用,就簡單的橫劈豎砍,招式樸實無華,但速度極快,刀風淩厲。
蕭輕塵見對方出招了,雖然招式簡單,但勁力沉雄,速度驚人,顯然不是庸手。他也被激起了好勝之心。
“好個不講道理的渾人!”蕭輕塵反手抓起聽風刀,“既然你非要找打,老子就打服了你再問個明白!”
話音未落,聽風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清風拂柳,靈動迅捷,卻又帶著一股綿綿不絕的後勁。瞬間,一片青色刀影將高小川籠罩其中。
噹噹噹噹——!
兵器碰撞聲密集響起。
高小川手中的鋼刀隻是凡品,被聽風刀連連砍中,刀身上很快布滿了缺口,火星四濺。
“採花賊!我要動真格了!”高小川大喝一聲,四品宗師的氣勢轟然放開!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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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氣浪以他為中心鋪開,周圍草木齊齊倒伏!
蕭輕塵眼神一沉:“四品宗師?有點意思。不過小爺我也不是吃素的!”
話音剛落,八品宗師的氣勢同樣爆發!
比之前在噬風峽穀剛晉陞八品時,此刻蕭輕塵的氣息更加凝練、渾厚,如同深潭靜水,表麵平靜,內裡卻蘊藏著恐怖的力量。
兩股氣勢在空中碰撞,發出低沉的嗡鳴。
蕭輕塵看著對方——這個蒙麪人麵對八品宗師的氣勢威壓,竟然沒有絲毫膽怯,反而眼神熾熱,躍躍欲試。
“好,有膽識!”蕭輕塵贊了一聲,聽風刀一振,“那便讓我看看,你這四品到底有幾分成色!”
高小川《龍象般若功》全力運轉!
麵板下,淡金色的龍象紋路一閃而逝。他腳下一踏,地麵微震,身形如同炮彈般射出,瞬息便來到蕭輕塵身前,一刀劈下!
蕭輕塵側身,輕鬆避開。
聽風刀順勢橫劈,刀光如弧月,快得隻剩一道青色殘影!
高小川不閃不避,腰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後折——【意想不到的絲襪】觸發!整個人如同折斷般,讓刀鋒從胸前劃過,同時右腿如鞭,一記狠辣的劈腿重重踏向蕭輕塵麵門!
“咦?”蕭輕塵眼神一凝。
這腿法詭異刁鑽,完全違背常理!他不及多想,身形疾退。
潛龍隱!
蕭輕塵心中低喝,身影瞬間模糊,如同融入了夜色。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高小川頭頂上空,聽風刀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當頭劈下!
然而高小川的【金雕之眼】和靈覺早已鎖定了他的軌跡。
看都沒看,腳下輕輕一旋,如同風中柳絮,輕巧地避開這淩厲一刀。同時仰頭,張口——
天地龍象嘯!
吼——!!!
恐怖的音浪混合著龍吟象吼,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在蕭輕塵耳邊炸開!空氣扭曲,地麵龜裂,溪水被震得濺起數尺高的水花!
蕭輕塵耳膜劇震,氣血翻騰。但他反應極快,心中低喝:
潛龍盾!
周身青色罡氣瞬間凝實,化作一麵半透明的氣盾,將音浪衝擊硬生生擋在外麵。他身形微晃,卻紋絲未退。
高小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腳下踏地,身形再進!右手棄刀,握拳,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卻帶著《龍象般若功》龍騰境的磅礴巨力!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蕭輕塵微微一笑,絲毫不懼,同樣一拳迎上!
嘭——!!!
兩拳相撞,沉悶的巨響在山澗回蕩!
恐怖的餘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地麵被硬生生颳去一層,碎石激射!旁邊的溪水轟然炸開,水花漫天,在月光下如同碎銀灑落。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高小川甩了甩髮麻的右拳,蕭輕塵則看了看自己微紅的指節,眼中滿是震驚。
“四品之力,硬撼我八品……”蕭輕塵盯著蒙麪人,語氣凝重,“你到底是誰?”
高小川笑了。
他伸手,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
“嗬嗬,老蕭,還得是你啊。”他聲音恢復了原樣,“連我全力的一拳都能接住,還沒逼出你全力。”
蕭輕塵聽到那熟悉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手裡的聽風刀差點掉地上。
“老……老高???”
“這他孃的真的是你?!”
他不可置信地連問兩句,上前兩步,借著月光仔細打量。
沒錯,就是那張臉。雖然氣質似乎更沉穩了些,但眉眼間的神韻,還有那欠揍的笑容,絕對沒錯。
“怎麼?纔不到兩個月不見,就認不出我了?”高小川笑道。
“不是……”蕭輕塵還是沒緩過來,指著高小川,手指都在抖,“你怎麼……怎麼就四品了?我們分開的時候你不是才二品嗎?!”
這他孃的誰敢信?兩個月,從二品蹦到四品?升級如坐火箭?
“都兩個月了,再不升級,那就落後你太多了。”高小川隨意道,走到溪邊坐下,掬了捧水洗臉,“你看,我連你全力都逼不出來。”
蕭輕塵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他回想起剛才的交手——對方沒用招牌的黑金刀,沒用鎮惡八式,沒用那詭異的阿鼻三刀,甚至連很多底牌都沒露。就憑四品的修為,一套樸實無華的刀法加拳腳,還有那詭異的腿法和音波功,竟然跟自己打了個有來有回。
這戰力,完全顛覆了常規認知。
“你是人否?”蕭輕塵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屁話。”高小川笑罵,“我不是人,難道是鬼啊?”
蕭輕塵搖搖頭,走到他旁邊坐下,搶過他手裡的酒囊灌了一口,長長吐了口氣。
“媽的,嚇死我了。”他抹了把嘴,“剛才我真以為撞見什麼隱世高手了。你這進步速度……太嚇人了。”
高小川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反而問道:“你呢?怎麼跑這兒來了?還一個人喝悶酒。”
蕭輕塵神色一正,壓低聲音:“我來找你啊。我不是說了,回京應付完我娘就出來找你嗎?我這不就來了嗎?而且也是你,你傳回來的訊息。所以奉指揮使之命,暗中南下,查探佛教和逍遙莊的動向。前幾日收到線報,說有一批重要物資從白河城運出,目的地是太湖山,我就跟過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高小川:“你呢?你這身打扮……這是逍遙莊的衣服?你混進逍遙莊隊伍了?你又再玩二五仔的遊戲了?”
“你才二五仔!”高小川無奈道,隨即簡單把自己這些天的經歷說了說——當然,略過了修羅麵具和斬殺三位七品的具體細節,隻說遭遇追殺,僥倖逃脫。
蕭輕塵聽得眉頭緊皺。
“惑心粉……金銀……兵器……”他喃喃道,“佛教這是要在武林大會上搞一場大的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月色如水,溪流潺潺。
這對久別重逢的摯友坐在溪邊,開始低聲交換情報,製定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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