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魚龍江湖
呼——!!
高小川的丹田裡,真氣開始狂卷。
原本如江河般奔流的真元,此刻被一股無形力量反覆捶打、壓縮,迅速凝實。顏色從淡金轉為暗金,質地沉重如汞,每一滴都蘊含著此前數倍的能量。運轉時不再是嘩嘩水聲,而是低沉的嗡鳴,彷彿地脈在深處湧動。
山洞內,突然金光大作。
狂風憑空捲起,地麵的雜草、碎石、塵土被吹得亂滾亂撞,在岩壁上敲出細密的劈啪聲。洞口藤蔓狂舞,光線明滅不定。
高蛋白立在洞口,暗紅身軀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金光持續了約莫半炷香時間。
山洞深處,最後一點金芒斂入高小川雙眸。他緩緩睜眼,瞳孔深處彷彿還殘留著熔金般的餘韻,隨即恢復成尋常的黝黑,隻是那黑更沉、更靜,像是能將周圍的光都吸入其中。
“成了。”
高小川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離唇三尺,凝成一道白色氣箭,“嗤”地一聲洞穿了對麵岩壁,留下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邊緣光滑。
【叮!晉陞宗師境四品完成。】
係統提示準時響起。
“這就是宗師中期……”
高小川握了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出細微的爆響。
無需刻意運轉,《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便自發在經脈中迴圈。每一次周天,都有絲絲縷縷的天地元氣被牽扯入體,煉化成新的真元——效率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最大的變化,來自於“覺”。
晉陞四品時新誕生的那種玄妙感知,正與他本就遠超常人的靈覺飛速融合。就像兩股清泉匯入同一條河道,水勢驟然壯闊。
高小川閉上眼。
意識如水銀瀉地般向外擴散。
一裡、五裡、十裡……二十裡……三十裡!
原本到十裡左右就開始模糊的邊緣,此刻清晰無比。三十裡外林間一隻山雀振翅的軌跡,枯葉落地的微響,地下三尺蟲豸蠕動帶起的土粒滾動,都歷歷在“目”。
不止是範圍。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被塗上了更豐富的色彩。
以前靈覺主要預警殺意和惡意,現在和平狀態下,他能“聽”到更多——草木生長的細微脈動,風中攜帶的遠方氣息,甚至路人情緒的微妙起伏:焦慮、興奮、疲憊、警惕……雖然還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有意思。”高小川睜開眼,嘴角微勾。
他收斂心神,調出係統麵闆。
【宿主:高小川】
【境界:宗師境·四品 】
【功法:《龍象般若功》(精通·龍騰)、《易筋經·宗師篇》(自動運轉)】
【武技:阿鼻三刀(精通)、鎮惡八式(小成)、龍象踏荒步、天地龍象嘯】
【技能:百毒不侵(小成)、誠實耳光(入門)、愈傷愈勇(大成)、命留一線(被動)、偽裝大師(小成)、懵圈一指(入門)、金雕之眼(天賦)】
【技能點:2】
【物品:蘊神丹×1、規則類技能碎片×2】
【防具:無堅不摧的肚兜×1;踏浪追風靴×1(雙);意想不到的絲襪×1(規則類道具)】
【武器:黑金刀(附魔:拖延症之刃)】
【特殊:修羅麵具(充能中)、蛋白質(血傀)、金剛伏魔陣圖(仿品)】
【特別提示:受殺戮意誌影響10%】
【下次結算:18天後】
“嗯?”高小川盯著“特別提示”那一欄,心頭一跳。
10%了。
雖然現在沒什麼感覺,但係統明明白白寫著“長期使用可能導緻人格分裂或主體意識迷失”。這才用了兩次麵具,就10%了。
“得趕緊提升自己,少用那玩意兒。”高小川搖頭,“才四品,任重道遠啊。”
他收起麵闆,從係統空間取出那捲暗金色陣圖。
捲軸約莫一尺長,非帛非皮,觸手冰涼。表麵用暗紅色顏料繪製著繁複的符文與經絡圖,中央是一座倒懸的七層浮屠塔圖案,隱隱散發著一股莊嚴又壓抑的氣息。
高小川嘗試注入一絲真元。
毫無反應。
“難道要佛門特殊心法催動?”他皺了皺眉,“算了,禿驢的東西,懶得研究。”
隨手丟回係統空間。
接著,他看向洞口的高蛋白。
“係統,檢測高蛋白情況。”
【叮,檢測完畢。】
【血傀·高蛋白】
【能量:80%】
【損傷:20%(體表輕度裂痕,修復中)】
【狀態:待命】
“哎,真難為你了。”高小川走過去,拍了拍血傀冰冷堅硬的肩膀,“每次對上的都是後三品的傢夥。”
他心念一動,高蛋白的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空氣中,回到了係統空間。
“好好休息吧。”
高小川從懷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地圖,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天光展開。
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兒……往南最近的大城是‘白河城’,但得先折向西南,走半天的山路,才能上官道。”
距離武林大會還有些日子,不急。
他算了算時間,從獨自南下到現在,也就一個半月左右。
“媽蛋,才一個半月,經歷的事比前二十年加起來都多。”高小川收起地圖,咧嘴笑了,“江湖果然‘精彩’。”
現在嘛,正好趁這機會換個身份。
他從係統空間取出一套月白色勁裝——這是之前從某個逍遙莊弟子身上順來的,料子不錯,左胸位置用銀線綉著小小的雲紋圖案,正是逍遙莊的標誌。
換上衣服,高小川走到山洞內一處積水窪前。
水中倒映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他心念微動,【偽裝大師】技能發動。
麵部肌肉開始微調,骨骼發出細不可聞的輕響。眉毛變粗,眼角拉長,鼻樑稍稍塌陷,嘴唇抿出習慣性的弧度。短短幾息,他就從一個清秀青年,變成了一個約莫三十齣頭、麵相精明、眼神活絡的江湖客形象——正是最適合混跡四方、打探訊息又不惹人注目的那種長相。
“修為就定在先天境吧。”
高小川調節氣息。
丹田內澎湃的宗師真元迅速收斂、壓製,外放的氣息穩定在先天中期的水準——這個境界在逍遙莊外莊執事中很常見,不至於太菜,又不至於太紮眼。
“從今天起,我就是逍遙莊外莊執事,呂小布是也。”
他對水窪中的倒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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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精明、三分市儈,還有四分恰到好處的江湖氣。
完美。
兩日後,正午。
通往江南的主官道上,車馬如龍。
時近武林大會,南下的江湖人比往常多了數倍。有鮮衣怒馬的少年俠客縱馬而過,揚起一路塵土;有結伴而行的幫派弟子,腰間佩刀,眼神警惕;有押送重鏢的鏢局車隊,趟子手在前開道,喊著“合吾——”的號子;也有混在人群中不起眼、但眼神銳利如鷹的獨行客。
道旁的茶棚生意火爆,五六張桌子全滿,掌櫃的忙得腳不沾地,小二端著茶碗在人群中穿梭,嘴裡喊著“讓讓,熱茶——”。
靠外側的一張方桌旁,坐著個身穿月白勁裝的漢子。他正慢條斯理地掰著饅頭,就著一碟鹹菜,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周圍人的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大運城附近出了件大事!”
“逍遙莊有秘寶被盜!那小賊不過三品宗師境,竟然能從趙莊主手裡逃脫!”
“哪有什麼!佛門的事聽說了嗎?三名七品宗師,全折了!現場那叫一個慘,聽說屍體都不成形了……”
“真的假的?七品宗師啊,還是三個?誰幹的?九品?”
“誰知道呢。有人說現場有股邪門兒的氣息,還有人說是之前沙海出現的修羅,佛門的人可是很記仇的。”
“噓——小點聲!佛門的人也在這條道上呢,我剛才還看見兩個黃衣和尚過去,眼神冷得嚇人。”
“怕什麼?咱們又沒得罪他們。”
“你是沒得罪,但那些和尚現在看誰都像兇手,少惹為妙。”
桌邊的白衣漢子——高小川,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
好傢夥,江湖傳言的速度比八百裡加急還快。這才幾天,都傳遍了。
他靈覺微展,果然在不遠處感知到兩個逍遙莊弟子,正靠著樹榦,目光如鷹般掃視著過往行人。與之前明目張膽的追捕不同,現在他們轉為暗中盯梢,隻觀察,不攔查。
看來損失三位七品宗師後,佛門和逍遙莊都謹慎了不少。
高小川放下茶碗,丟了幾枚銅錢在桌上,起身牽馬。
他現在的身份是逍遙莊外莊執事,先天境中期修為,舉止間帶著幾分門派管事特有的、不上不下的傲氣——見著普通人微微仰頭,見著高手又本能縮肩。
這種人在江湖上最多,也最不起眼。
果然,那兩個盯梢的漢子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開了。
逍遙莊,自己人,略過。
高小川翻身上馬,慢悠悠順著官道往南走。
沿途果然熱鬧。
才走了不到十裡,就目睹了三起“江湖事”。
第一起是兩撥鏢局的人因為搶道,從互相嗬斥發展到拔刀對峙。雙方趟子手各站一邊,刀半出鞘,氣氛緊張。最後兩家鏢頭出來,互報字型大小:
“鎮遠鏢局,王震山!”
“長風鏢局,李四海!”
兩人對視三息,突然同時大笑。
“原來是王師侄!你師父‘鐵掌’劉老哥可還硬朗?”
“硬朗得很!李師叔,十年前華山腳下,您還指點過晚輩三招劈空掌!”
於是握手言和,還約著晚上一起喝酒。兩隊鏢車並作一隊,浩浩蕩蕩繼續前行。
高小川騎馬路過,心中感慨:“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第二起更有趣。
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騎著高頭大馬,腰間佩劍鑲金嵌玉,正洋洋得意地向同伴炫耀:“此劍乃北海寒鐵所鑄,吹毛斷髮,價值千金!此次武林大會,定要讓我‘玉麵小青龍’的名號響徹江南!”
旁邊路過個邋遢老道,背著一把用破布裹著的長劍,瞥了一眼,嗤笑:“破銅爛鐵。”
公子哥大怒,拔劍就要理論。老道隨手從路邊撿了根枯枝,隨手一挑。
“叮”一聲輕響。
寒鐵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樹榦上,劍身嗡嗡顫抖。
公子哥和同伴呆若木雞。
老道拍拍手,揚長而去,留下一句話:“小子,兵器是拿來殺人的,不是拿來炫耀的。真要顯擺,等你什麼時候能用那破鐵片子捅死個宗師再說。”
高小川差點笑出聲。
他靈覺能清晰感知到,那老道修為至少是五品宗師,而且劍意純粹得嚇人,剛才那一挑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至少三種變化後招。那公子哥的劍……確實就是破銅爛鐵。
第三起則是純粹的“你瞅啥”型衝突。
兩個彪形大漢在路邊酒肆因為對視時間過長,從互瞪發展到推搡,最後大打出手,把酒肆拆了半邊。桌椅闆凳碎了一地,酒罈子滾得到處都是。
等官府衙役趕來時,兩人都鼻青臉腫,卻勾肩搭背地坐在廢墟上,拿著僅存的一壇酒你一口我一口,稱兄道弟。
“不打不相識!劉兄好功夫!”
“張兄也不差!今晚我請,咱們喝個痛快!”
衙役們麵麵相覷,最後收了酒肆掌櫃的“調解費”,罵罵咧咧走了。
高小川搖頭:“這都什麼事兒……”
傍晚時分,白河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約三丈,青灰色磚石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流排成長隊,守城兵丁懶洋洋地檢查著車馬貨物。
高小川牽著馬,隨著人流緩緩移動。
就在即將進城時,旁邊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
“喂,兄弟!”
高小川轉頭。
一個同樣身穿逍遙莊月白勁裝的大漢擠了過來。這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太陽穴微微鼓起,修為在先天境後期。他腰間掛著一把厚背砍刀,走路虎虎生風。
“你是哪個分部的?”大漢很自然地湊近,壓低聲音,“你也是臨時收到集合通知的?”
高小川心中一動,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困惑:“我才入莊不久,這不打算去武林大會看看,長長見識嘛。對啊,莫名其妙收到通知。我叫呂小布,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俺叫慕容俊。”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俺也懵逼,所以剛到。”
“慕……容俊?”高小川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糙漢。
這名字和這長相,反差感拉滿。
“咋啦?名字不行?”慕容俊瞪眼。
“不不不,好名字,好名字。”高小川連忙擺手,隨即壓低聲音,“慕容兄弟,知道這次集合是什麼事嗎?”
“俺哪能知道啊。”慕容俊撓撓頭,“這不想問問你嗎。看你也是不知道。”
他頓了頓,一拍高小川肩膀:“算了,走吧,進城,一起吧。人多有個照應。”
手掌厚實有力,拍得高小川肩膀微沉——這漢子手上功夫不弱。
“好,慕容兄請。”高小川微微一笑,牽馬跟上。
兩人隨著人流穿過城門洞,踏入白河城。
夕陽將街道染成金黃,兩旁店鋪陸續點亮燈籠,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著飯菜香和隱約的酒氣。
高小川的靈覺悄然展開。
城內至少有十幾道屬於逍遙莊的氣息,正在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更遠處,還有幾道淡金色的、屬於佛門的光點,靜靜蟄伏。
“有意思。”高小川心中默唸,臉上卻保持著呂小布該有的、略帶緊張又強裝鎮定的表情。
他跟著慕容俊,混入人群,朝集合地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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