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因果線現
那淡金色的光點，在靈覺視野中宛如黑夜中的火炬，清晰、耀眼，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感。
高小川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如同融入了清晨薄霧的一縷煙，沿著城東方向悄然潛行。他避開主街，穿行在窄巷與屋簷的陰影間，【踏浪追風靴】的粉光被刻意壓製到微不可察，隻留下幾乎無聲的足點。
光點的位置在移動，但速度不快，方嚮明確——城東那片富人聚居的宅邸區。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便越清晰。不是市井香鋪裡那種廉價香，而是上等沉香混合著某種特殊香料的味道，沉靜、悠遠，卻又隱隱透著不容侵犯的意味。
高小川在一處高牆外停下。
牆內是一座頗為氣派的宅院，白牆黛瓦，飛簷鬥拱，院中古樹參天，顯然是富貴人家的別院。淡金色光點就在裡麵，靜止不動了。
他繞著院牆走了半圈，找到一處牆根下有老樹探出的位置。腳尖在樹榦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狸貓般翻上牆頭，伏在瓦簷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院內靜悄悄的，正值清晨，僕役還未開始忙碌。主屋門窗緊閉，但高小川的靈覺能清晰感知到，屋內有兩個人。
兩個光點。
一個是那淡金色，純粹、凝實，帶著佛門特有的莊嚴感。另一個則是深青色，銳利、靈動，透著江湖高手的氣息——那是逍遙莊莊主趙逍遙。
兩個光點的強度……都高得嚇人。
九品宗師。
高小川心中凜然，將氣息收斂到極緻，連心跳都放緩到近乎停滯。他緩緩挪動位置，找到一個既能聽清屋內對話、又便於隨時撤離的角度。
側耳傾聽。
嗯？我怎麼就成聽牆角專業戶了？高小川自嘲地甩甩頭，連忙凝神。
屋內，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地藏大師，久仰久仰。”一個溫和中帶著三分江湖氣的男聲響起，正是趙逍遙。
“阿彌陀佛。”另一個聲音平和舒緩，卻字字清晰，彷彿直接在人心底響起，“見過趙莊主。趙莊主與我佛有緣，自然得以相見。”
高小川屏息。
地藏大師？逍遙莊莊主？
這兩個人勾結在一起，想幹什麼？
“大師客氣了。”趙逍遙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又隱含試探，“此番相見，是為了確認與貴教的合作……是否為真？”
“自然是真。”地藏大師的語氣不變，“出家人不打誑語。”
“哈哈哈，好，好！”趙逍遙的笑聲裡多了幾分輕鬆，“相信大師。我們一定能得到彼此想要的。”
他頓了頓，問：“不知大師會如何……助我？”
“阿彌陀佛。”地藏大師緩緩道，“我教會為莊主提供一枚‘聖舍利子’，其中蘊含百年精純修為，可助莊主在關鍵時刻突破桎梏，奠定勝局。隻是——”
他話鋒一轉：“我教不能明著幹預武林盟內部事務，否則恐引起‘那位’的注意。”
趙逍遙沉默了片刻。
高小川心中一動。“那位”？是指大宗師？武林盟那位？
“大師考慮周全。”趙逍遙的聲音凝重了些，“確實，若引起那人注意，一切計劃都是奢望。內部競爭，合理合規，纔是正途。”
“莊主明鑒。”
“好！”趙逍遙語氣振奮，“那本座先謝過貴教的幫助！一旦我掌權武林盟，必會厚謝大師！”
“阿彌陀佛。”地藏大師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佛門所求不多。隻需在太湖山建一座分寺，弘揚佛法，普度眾生而已。”
趙逍遙笑道：“屆時，謝天的殘餘勢力，請貴教也幫助我逍遙莊一併清理。”
“善哉，善哉。自無不可！”地藏大師頌了一聲佛號。
“那我們……”趙逍遙剛想說“商討細節”，話卻戛然而止。
因為地藏大師原本平和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猛地轉頭，那雙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眼睛，穿透門窗，直直射向高小川藏身的方向！眼中淡金色佛光暴漲，如同實質的利劍！
“嗯？”地藏大師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驚怒，“因果線？！”
他死死盯著高小川所在的位置，語氣森然：“我教弟子所留的生死因果……非生死大仇不留此線。窗外是何方宵小，竟敢窺伺我佛門清凈！”
高小川腦中“嗡”的一聲！
因果線？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檢查自身，真氣、氣血、靈覺……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樣感。難道是在柳溪鎮廢掉廣善時，那妖僧臨死前做了手腳？可自己當時【金雕之眼】全力檢查過，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感知範圍！
幾乎在地藏大師出聲的同時，屋內的趙逍遙也瞬間殺機畢露！
“找死！”
怒喝聲未落，趙逍遙的身影已如大鵬般撞破窗欞，淩空撲來！九品宗師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高小川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的，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已籠罩全身！
被發現了！
高小川魂飛天外，想也不想，體內《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真氣瘋狂運轉！腳下【踏浪追風靴】粉光大盛，身形如一顆被巨弩射出的炮彈，向後激射！
“轟——！！！”
他原本藏身的那堵院牆，被地藏大師隔空一掌拍出的無形氣勁，轟成了漫天碎石！
煙塵瀰漫，木屑紛飛。與此同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觸發支線任務：虎口逃生！】
【任務要求：逃吧少年，拿出吃奶的力氣！】
【任務獎勵：技能點 5】
高小川根本沒時間理會係統，也不敢回頭，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真元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踏浪追風靴】的速度催到極緻，身形在城東的樓宇間瘋狂起落，劃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亡命飛遁。
背後那兩道氣息如同實質的山嶽，死死鎖定了他，以驚人的速度追殺而來！靈覺瘋狂警報，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危險！極度危險！
“媽的！這次玩脫了！”高小川內心哀嚎。
兩位九品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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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剛？那是找死。
跑！隻能跑！
他朝著城中方向衝去——那裡人多，官府力量強，鬧出動靜對方或許會顧忌。
然而身後兩道身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想進城？”趙逍遙的冷笑聲隔空傳來，“天真！”
前方巷口，一道淡金色的掌印憑空凝聚，如同一麵牆壁，封死了去路！高小川急忙轉向，另一道淩厲的劍氣又斬落下來，逼得他再次變向。
兩人一前一後，竟是在驅趕他！
高小川心中一驚。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過來。
對方不想在城裡動手，怕驚動官方，鬧得太大。他們要逼他去城外，去無人處！
他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城外的山林方向衝去。
身後，地藏大師與趙逍遙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冷意。
“進了山林，便好辦了。”趙逍遙淡淡道。
“阿彌陀佛。”地藏大師頌了聲佛號，身形飄然而起，不急不緩地跟了上去。
區區三品宗師，還想逃出兩位九品的手掌心？
兩人先是遠遠“叼”著高小川，如同貓戲老鼠。等到高小川衝出城門，奔入城外的山林，他們才驟然加速！
山林茂密，古樹參天。
高小川在林間疾馳，【踏浪追風靴】踏過落葉，幾近無聲。他腦子飛速轉動。
對方故意逼他進山林，是怕鬧出大動靜。這也正是他想要的——在城裡動手，不知要殃及多少無辜百姓。
但進了山林，就是生死局了。
就在他思緒輾轉間，前方一棵古樹的枝幹上，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月白色樸素僧衣的和尚。
看年紀約在四五十許，麵如冠玉，眉眼平和，嘴角天然帶著一抹悲憫的弧度。他盤膝坐在橫枝上，雙手合十，眼簾微垂，周身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但高小川的靈覺卻在瘋狂尖叫！
危險！極度危險！
這就是地藏大師。
好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高小川心中冷笑，腳下急停。
他剛欲轉身，身後破風聲已至。
趙逍遙的身影穩穩落在三丈外，堵住了退路。他一身玄色勁裝，身形偏瘦，麵容和藹，嘴角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種“逍遙自在、與世無爭”的氣質。
若不是那周身散發的、淩厲到讓人麵板刺痛的劍意，高小川真要相信他是個慈眉善目的前輩了。
媽耶。高小川心中暗嘆。果然人不可貌相，越是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往往越狠辣無情。
“小鬼頭，”趙逍遙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年紀輕輕，宗師三品，根基紮實……你是誰家弟子？”
高小川定了定神，指了指身後的地藏大師，一臉無奈：“我就是個路過的。突然這大和尚破牆而出，沖著我就一頓輸出，我嚇得隻能趕緊跑路了。”
趙逍遙笑了，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
地藏大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開闔之間，淡金色佛光流轉，彷彿能照透人心最隱秘的角落。他盯著高小川，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彌陀佛。施主身上，有我教弟子所留的‘因果線’。此事，施主能否解釋？”
高小川眨了眨眼：“因果線？什麼東西？大師，您會不會看錯了？”
“哼。”地藏大師輕輕一哼，周身氣息微凝，“看來不施些手段，施主是不會說實話了。”
他擡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
“等等！有話好好說嘛！”高小川連忙擺手，“幹嘛一言不合就動手呢？出家人不是講究慈悲為懷嗎？”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大師說的因果線，我雖然不知道是啥，但我前幾天的確見過一個和尚，叫廣善的，到處招搖撞騙，姦淫擄掠，簡直無惡不作！所以被一群有愛心、有道德的俠士追殺……”
高小川繪聲繪色：“我當時正在野外吃燒烤，那和尚慌不擇路，一頭撞過來，重傷之下沒剎住，噗嗤——就自己撞在我的燒烤鐵簽上了。唉，死得那叫一個慘啊。”
他攤手，一臉無辜：“事情就是這樣。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但事實如此啊！大師，您信我啊！”
趙逍遙：“……”
他嘴角抽了抽。死到臨頭，還能這麼麵不改色地胡扯，這小子……有點意思。
地藏大師靜靜看著高小川，那雙佛光流轉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一切謊言。
幾息之後，他緩緩點頭。
“好。”地藏大師的聲音依舊平和，“貧僧相信施主。”
高小川心中一愣，不是吧，這都信？靈覺卻瞬間警報拉滿！
不對勁！
果然，地藏大師接著道：
“那施主便去佛祖座前，陪我那師侄誦經唸佛，親自向他解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冰冷、純粹、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籠罩整片山林！
地藏大師合十的雙手緩緩分開，右掌擡起，掌心金芒璀璨，一道“卍”字佛印緩緩旋轉、放大，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趙逍遙也收起了笑容，腰間長劍無聲出鞘半寸，劍意鎖死了高小川所有可能的退路。
高小川渾身寒毛倒豎。
“媽呀……”他喃喃道，“一口一個‘我佛慈悲’，殺氣卻比誰都可怕！”
話音未落，地藏大師的掌印，已如山嶽般壓了下來！
金光璀璨，佛音陣陣。
死亡，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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