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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雷霆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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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雷霆救贖

鬥獸場內,死寂般的震撼尚未完全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沙塵的土腥味,還有觀眾席上散發出的汗臭與狂熱未消的氣息。所有人都還僵在原地,目光獃滯地望著場中那個以刀拄地、胸膛微微起伏的身影。

一品逆伐四品。

這四個字像重鎚一樣砸在每個人心頭,顛覆了他們對武道境界的認知。許多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有些人下意識地揉著眼睛,懷疑剛才所見是否幻覺。

高小川緩緩站直身體,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愈傷愈勇】爆發後的那陣短暫虛弱感。他深吸一口氣,將喉嚨裡的血腥味嚥下,然後擡起眼。

冰冷的目光,如兩把淬過寒冰的利劍,穿透場中尚未完全落定的煙塵,精準地鎖死在包廂方向,死死釘在司徒烈那張因極度震驚、恐懼與羞辱而徹底扭曲的臉上。

“司徒烈。”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鬥獸場每一個角落。那聲音裡沒有勝利者的張揚,隻有一種沉澱下來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下一個,”高小川頓了頓,刀尖輕輕點地,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又準備派哪條狗上來送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獃滯中的司徒烈。

“你……你……”司徒烈指著高小川,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想罵,想吼,想下令將這人碎屍萬段,可在那雙殺意未消、彷彿蘊藏著屍山血海的眸子注視下,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竟連一句完整的狠話都擠不出來。

極緻的羞辱感混合著對剛才那一刀的恐懼,以及事態失控的暴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幾乎癲狂。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然而,就在這全場注意力都被高小川這句冰冷挑釁所吸引,無數道目光聚焦於他和司徒烈之間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地動山搖的巨響,猛地從最高處那奢華包廂的方向炸開!

堅固的黑木與石材混合搭建的包廂外牆,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從內部狠狠撞破!木屑、碎石、斷裂的欄杆、裝飾用的琉璃瓦和破碎的帷幕,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滾滾煙塵如同怒龍,從破開的大洞中衝天而起,瞬間遮蔽了那一角天空!

“啊——!”

“司徒公子的包廂炸了!”

“怎麼回事?!”

全場嘩然!剛剛還沉浸在震撼中的觀眾如同受驚的鳥群,駭然轉頭,望向那煙塵滾滾的爆炸來源,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突如其來的混亂與煙塵瀰漫的掩護下——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掙脫金籠的大鵬,又如一道撕裂煙霧的金色閃電,從那破洞中一躍而下!

身影迅捷如電,在空中卻展現出一種舉重若輕的瀟灑與精準。他並未直墜,而是足尖在幾處突出的殘破結構上輕點借力,身形轉折如行雲流水,幾個漂亮的起落,便已穿過瀰漫的煙塵,穩穩落在場地中央,高小川的身旁三尺之處。

衣袂飄落,塵煙稍散。

來人身形徹底顯現。

正是蕭輕塵!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綉著暗紋的淡金色指揮同知服,但此刻,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卻罩著一層寒霜。桃花眼中不見半點戲謔,隻有凜冽如實質的寒光,如同兩柄剛剛拭去血跡、隨時準備再度飲血的利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雙手所攜——

左手穩穩地攬著一個人,那人昏迷不醒,渾身鞭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正是小李。

而他的右手,則如鐵鉗般扣著另一個人的後頸,將那人如同拎小雞般提在手中。那人錦衣華服,此刻卻狼狽不堪:髮髻完全散亂,臉上混合著血汙、灰塵和驚恐的淚水,華貴的錦袍被撕裂多處,沾滿汙漬——不是方纔還在包廂內叫囂的司徒烈又是誰?

此時的司徒烈,被蕭輕塵扣住頸後要穴,渾身真氣被徹底壓製,經脈滯澀,隻能徒勞地踢蹬著雙腿,雙手無力地扒拉著蕭輕塵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和痛苦的嗚咽,哪還有半分先前俯瞰眾生、生殺予奪的囂張模樣?

“老高,”蕭輕塵將肩上的小李輕輕放下,動作小心地讓他靠坐在沙地上,他的聲音低沉,看向高小川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壓抑的怒火,“抱歉,還是晚了一步。”

高小川立刻蹲下身,甚至顧不得身上的傷,【金雕之眼】全力運轉,仔細檢查小李的傷勢。當他的目光清晰“看”到小李丹田處那徹底崩毀、氣海枯竭、經脈寸寸斷裂的慘狀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

鑽心的痛楚,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冰冷的自責,再次如同岩漿般湧上心頭!他搭在小李腕脈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負麵情緒都壓入肺腑深處。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搖了搖頭,看向蕭輕塵,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不晚。救下他,已辛苦你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沒有抱怨,沒有責怪,隻有全然的信任、深刻的理解,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兄弟並肩的情義。

“咳……咳咳咳……”就在這時,被製住的司徒烈似乎因為姿勢變動緩過一口氣,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出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後,他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笑聲嘶啞癲狂,充滿了極緻的怨毒:

“哈哈哈!高小川!桃花眼!你們抓了我,就以為你們能逃出去了?哈哈哈!”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試圖用兇狠的目光瞪視二人,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們敢殺我嗎?啊?!殺了我,你們以為能活著走出聖壇?我爹是大長老司徒雄!是教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長老!他一定會將你們,還有你們所有的家人、朋友,一個個抓起來,剝皮抽筋,碎屍萬段!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放開我!現在立刻跪下,磕頭求饒!本公子或許……或許大發慈悲,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否則……”

他的叫囂,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現場凝固的氣氛!

“快!圍起來!保護少主!”

“放了司徒公子!”

鬥獸場的管事和那些司徒烈帶來的護衛,此刻才從一連串目不暇接的變故中徹底驚醒。管事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聲嘶力竭地厲吼著,指揮大批如狼似虎的護衛從四麵八方湧入場中!

刀劍出鞘的寒光連成一片,弓弩上弦的“哢嗒”聲密集響起,冰冷的殺機如同無形的羅網,瞬間將場地中央的高小川、蕭輕塵,以及昏迷的小李牢牢鎖定!其中數道氣息格外強橫,赫然也是宗師境的好手!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緻,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觀眾席上傳來陣陣驚呼和慌亂的騷動。

蕭輕塵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扣住司徒烈後頸的手指微微加力,一股陰柔卻淩厲的真氣透入。

“呃啊——!!!”

司徒烈頓時發出殺豬般淒厲的慘嚎,整張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眼珠暴突,舌頭都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再也發不出半點有意義的音節,隻剩下痛苦的嗬嗬聲,身體觸電般劇烈抽搐。

“哼,”蕭輕塵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周圍黑壓壓的、刀劍相向的護衛,語氣輕蔑得像是在點評一群土雞瓦狗,“再多吠一句,小爺我先捏碎他的喉嚨,再一根根拆了他的骨頭,你們要不要試試,是你們的刀弩快,還是小爺我這手快?”

護衛們麵麵相覷,看著在蕭輕塵手中如同待宰羔羊般掙紮的司徒烈,果然投鼠忌器,腳步躊躇,刀尖微垂,一時間竟無人敢真的上前。

高小川緩緩站起身,黑金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跡尚未乾涸。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如同死神的巡視。心中殺意已如野草般瘋長——既然無法善了,既然對方要趕盡殺絕,那就不如索性殺個痛快!

他的意識已然沉入係統空間,那尊沉寂的、名為“高蛋白”的血傀,正靜靜待命。隻要一個念頭,便能將這鬥獸場化作血腥的修羅場,縱然代價巨大,也在所不惜!

“老高,”蕭輕塵忽然開口,語氣輕鬆,彷彿周圍不是刀山劍林,而是自家後院,“還能打嗎?剛才那下夠勁兒,沒閃到腰吧?”

高小川聞言,嘴角竟微微扯出一個極淡、卻寒意森然的弧度:“當然。你怕了?”

“嗬嗬,”蕭輕塵桃花眼一挑,另一隻空著的手按在了聽風刀的刀柄上,刀身出鞘半寸,清越的刀鳴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老高,你這可就瞧不起人了。小爺我字典裡,就沒‘怕’這個字。正好,剛纔看戲手癢得很。”

兩人一問一答,視周圍重重包圍如無物,這份鎮定甚至囂張,反而讓那些護衛更加忌憚,氣勢上竟被壓了一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衝突即將如火山般全麵爆發的剎那——

“都給俺住手——!!!”

一聲如同晴天霹靂、又似蠻荒古象咆哮的暴喝,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八品宗師威壓,轟然炸響在整個鬥獸場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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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渾厚沉重,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氣血翻騰。一些修為較低、站得又近的護衛甚至悶哼一聲,臉色發白,踉蹌著向後跌退。

人群如同被無形大手撥開的潮水,自動向兩側分開。

狂圖那鐵塔般雄壯魁梧的身影,龍行虎步,踏著沉重的步伐而來。他麵色沉肅,濃眉緊鎖,不怒自威,八品宗師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實質的山嶽降臨,壓得在場眾人呼吸困難,心頭沉甸甸的。

他先是大步走到高小川和蕭輕塵麵前,停下腳步,抱拳沉聲,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鐵石般的力度:“高僉事,蕭同知,二位受驚了。教主已知曉此地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被蕭輕塵製住、已然半死不活的司徒烈,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教主有令,使者團在聖壇期間,安全由俺狂圖一力承擔。此人,殺不得。還請二位給俺個麵子,暫且收手。一切是非曲直,自有教主聖裁定奪。”

隨即,他猛地轉身,銅鈴般的巨眼怒瞪向鬥獸場管事和那些司徒家的護衛,聲如洪鐘,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幹什麼?!想造反嗎?!教主的客人,持教主令牌而來的貴客,你們也敢刀兵相向?!誰給你們的狗膽!都給俺滾開!收起兵器!”

在狂圖這尊八品宗師、教主座下四大護法之一、代表著教主權威的絕對實力和權勢壓迫下,鬥獸場管事和那些護衛麵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管事腿一軟,差點跪下,連忙嘶聲喊道:“收、收起兵器!都退下!退下!”

“哐啷啷……”

刀劍入鞘、弓弩垂落的聲音雜亂響起。黑壓壓的護衛人群惶恐地向後退去,如同潮水褪去,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路。無人敢直視狂圖那充滿壓迫感的怒目。

高小川與蕭輕塵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決斷:眼下與整個司徒家勢力徹底火拚,並非明智之舉。狂圖代表教主出麵,態度明確,且暗示“教主自有安排”,這其中的政治意味值得琢磨。不如暫且隱忍,靜觀其變,將矛盾引向更高層麵。

蕭輕塵冷哼一聲,手臂隨意一振,像是扔一件破麻袋般,將手中半昏迷的司徒烈朝著那群護衛的方向丟了過去。

“接好了!下次再落到小爺手裡,”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佻卻冰冷,“可就不隻是請你們少爺喝風這麼簡單了。”

司徒烈被手下七手八腳、慌亂地接住,一陣劇烈的咳嗽喘息後,才勉強順過氣來。他擡起頭,臉上的血汙和灰塵被眼淚鼻涕糊得一塌糊塗,但那雙眼睛裡的恐懼已被一種更深沉、更瘋狂的怨毒和恨意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高小川和蕭輕塵,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聲音嘶啞破裂,如同夜梟哀嚎:

“好……很好!高小川……桃花眼……你們給本公子記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千倍奉還!我們……慢慢玩!本公子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我們走!”

放下這怨毒入骨的狠話,他在眾多護衛心驚膽戰的簇擁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而狼狽地迅速離開了鬥獸場,消失在通道深處。

狂圖見狀,臉上怒色稍斂,轉身對高小川二人再次拱手:“二位,此地汙穢,不宜久留。先隨俺回驛館吧,也好為這位兄弟醫治。”

高小川默默點頭,不再多言。他小心地將依舊昏迷的小李背起,動作輕柔,彷彿背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蕭輕塵收刀入鞘,與他並肩,跟在開路的狂圖身後。

三人(連同昏迷的小李)在無數道複雜目光——震撼、敬畏、好奇、忌憚、幸災樂禍——的注視下,離開了這片依舊瀰漫著血腥、狂熱與混亂氣息的鬥獸場。

觀眾席某處角落,戴著兜帽的蕭音音靜靜站著,兜帽下的眼眸注視著高小川背著部下離去的身影,又看向司徒烈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緒複雜翻湧。有對司徒烈越發厭惡的冰冷,有對高小川那份擔當的些微觸動,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看似尊貴的聖女,在教中真正的權力漩渦與野蠻規則麵前,竟如此蒼白,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

回到西驛館,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王虎等人早已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萬分地等候在驛館門口。當看到高小川背著氣息微弱、麵如金紙、昏迷不醒的小李出現時,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小李!!!”王虎虎目瞬間赤紅,低吼一聲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高小川背上接過小李。觸手那冰涼的溫度和微弱的脈搏,讓這個鐵打的漢子渾身一顫。他輕輕將小李放在早已備好的床榻上,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這個平日裡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看著兄弟奄奄一息的模樣,眼淚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其他圍上來的錦衣衛兄弟,也個個雙目含淚,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齒咬得滲出血絲,房間內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悲憤與絕望。

隨行的軍中醫師匆忙上前,顫抖著手為小李仔細檢查。隨著檢查的深入,老醫師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翻開小李的眼皮,搭著脈搏,許久,終於頹然放下手,重重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丹田……氣海……盡碎,如同破漏之瓢。奇經八脈,寸寸斷裂……迴天……迴天乏術啊……”老醫師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一身武道修為……已廢。如今能吊住這一口氣,已是萬幸……老夫……老夫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嗡——!”

王虎隻覺得眼前一黑,耳中轟鳴,天旋地轉,踉蹌一步向後倒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兄弟死死扶住。他靠在兄弟身上,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有滾燙的眼淚無聲流淌。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壓抑的抽泣聲、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吸聲,還有那無法言說的、撕心裂肺的悲慟,充斥在每一寸空氣裡。

高小川站在床邊,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他靜靜地看著小李那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龐,看著他身上那件代表錦衣衛小旗身份的、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衣服。

他伸出手,輕輕為小李掖了掖被角,動作細緻而溫柔,彷彿小李隻是睡著了,怕他著涼。

“你們都出去吧。”高小川開口,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的決絕,“我守著他。”

王虎擡起猩紅的淚眼,看向高小川。他看到自家大人挺直的脊背,看到那雙深不見底、彷彿燃燒著幽闇火焰的眼睛。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然後揮揮手,示意其他兄弟。

眾人紅著眼圈,含著淚,默默地、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將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留給了高小川和小李。

暮色至,夜漸深。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無力地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最後淒冷地籠罩在床榻上,映照著小李那毫無血色的、安靜的臉龐。

高小川獨自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失去了溫度的岩石雕像。時間彷彿在這裡凝固,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燈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一個時辰。

高小川緩緩擡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彷彿穿透了屋頂的瓦片,穿透了濃重的夜色,望向了那無盡虛空,望向了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某種規則或存在。

終於,他閉上了眼睛。此時腦中的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勇闖鬥獸場】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 3】

【當前技能點:17】

高小川沒在意技能點到賬,隨即對著腦海中的係統問道:

“係統……”

“告訴我……”

“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修復丹田?重塑經脈?”

他的意念在此停頓,然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轟然炸開:

“無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無論需要什麼條件——!”

“告訴我!!!”

短暫的、幾乎令人心臟停跳的寂靜之後。

【叮,很簡單啊!】

係統那熟悉、帶著某種獨特機械質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地響起。

高小川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眼中,原本深沉的絕望與沉重,如同被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瞬間劈開,爆射出難以置信、卻又充滿狂喜與希望的熾烈精芒!

簡單?

係統的一句“很簡單”,在此刻聽來,簡直如同仙音綸旨,如同絕境中垂下的救命繩索,如同無盡黑暗裡驟然點亮的不滅明燈!

“我……”高小川喉嚨滾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衝上頭頂,讓他幾乎眩暈。他猛地擡手,毫不猶豫地、結結實實地給了自己幾個清脆響亮的大嘴巴子!

“啪!啪!”

臉頰火辣辣地疼,卻讓他混亂狂喜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糊塗!我真他孃的是個糊塗蛋!”他低聲罵著自己,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和慶幸,“早點問……早點問係統不就好了!白瞎傷心絕望了這麼久!”

希望,如同野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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