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高小川宅子的庭院裡,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高小川正對著一本薄冊子愁眉苦臉——那是沈煉昨日給他的《先天真氣運用基礎》。此刻翻開的頁麵上,是沈煉親自手書的【斂息訣】與【真氣外放】基礎法門,墨跡遒勁,筆鋒如刀。
【斂息訣】還好說,與他已然小成的【氣息遮蔽術】頗有相通之處,皆是收斂自身波動,融入環境。但沈煉的法門更進一步:不僅要收斂氣息,更要收斂真氣波動、生命磁場,乃至武者特有的那種“存在感”。
高小川盤膝坐於院中石凳上,依照心法緩緩運轉先天真氣。他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流轉漸緩,從奔騰的江河化為潺潺溪流,再從溪流化為幾乎靜止的深潭。周身散發的武者特有的銳氣漸漸消散,呼吸變得綿長細微,心跳也放緩到常人一半的頻率。
一刻鐘後,福伯從廊下經過,差點一腳踩到他身上——老人根本沒注意到石凳上坐著個人。
“少、少爺?”福伯嚇了一跳,揉揉眼睛,“您什麼時候坐在這兒的?”
高小川緩緩睜開眼睛,滿意地點點頭:“剛練成的新技能。怎麼樣,是不是跟石頭差不多?”
“何止是石頭!”福伯心有餘悸,“老奴剛才還以為凳子上落了件衣裳……這要是夜裡,非得撞上不可!”
高小川笑了。這【斂息訣】比他想得還要實用,與【氣息遮蔽術】配合,簡直就是刺客神技。而且他發現,在斂息狀態下,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銳——就像關閉了自身噪音後,能更清楚地聽見外界聲音。
“這玩意兒,倒是比上班摸魚時裝忙容易多了。”他滿意地點點頭,伸了個懶腰。
可輪到【真氣外放】,他就抓瞎了。
冊子上說得玄乎:“意與氣合,氣與力同,念動則氣發,如臂使指。”下麵還配了複雜的經脈執行圖和真氣壓縮要訣。
高小川嘗試溝通係統:“係統,收錄這個技能要多少技能點?”
【叮!檢測到目標為‘基礎真氣運用技巧’,屬於武道常識範疇,係統不予收錄。】
【溫馨提示:本係統致力於提供超越本世界的特殊能力,此類基礎技巧請宿主自行學習掌握。】
高小川:“……”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瘋狂吐槽:“係統你夠狠!殺宗師的時候你給體驗卡,練基礎技巧你就不收錄了?合著你是隻管開掛不管練級是吧?”
無奈,隻能自己練。
第一次嘗試,他凝神靜氣,按照圖示將一縷先天真氣從丹田引出,沿手臂經脈緩緩輸送至指尖。
“噗——”
指尖冒了股淡青色的煙,真氣在離開身體的瞬間就消散了,連一尺都沒飛出去。
“輸出功率不夠?”高小川皺眉,想起前世除錯程式碼時的感覺,“得增加真氣壓縮比。”
第二次,他刻意加大了真氣輸出,並將真氣在經脈中多運轉了三圈進行壓縮。
這一次,真氣倒是成功湧出來了——一道乳白色的氣芒從指尖激射而出!
然後,“哐當”一聲,精準命中了三丈外廊下的一盆蘭花。精美的青花瓷盆應聲而裂,泥土撒了一地,那株名貴的春蘭無辜地躺在碎瓷片中,枝葉顫了顫。
福伯聞聲探頭,看到這一幕,眼皮直跳:“少爺,那盆‘綠雲’是花匠老王花了三年才培育出來的……”
“沒事!再買不差錢!”高小川連忙擺手,“練功嘛,有點意外很正常……”
第三次,他學乖了,減小輸出,隻呼叫一絲真氣。
結果真氣在指尖盤旋兩圈,“啵”的一聲輕響,如同漏氣的皮球,還沒成形就消散無蹤。
“我靠!”高小川忍不住爆粗,“這輸出功率比甲方需求還難調!多一點炸盆,少一點漏氣,精準控製在毫釐之間……這玩意兒是給人練的嗎?”
程式設計師的本能讓他開始“debug”:“是經脈路徑不對?冊子上說走手少陽三焦經,我走對了啊……是真氣壓縮比不夠?剛才試過了,壓縮太狠容易失控……”
他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起了流程圖:“輸入真氣量→經脈路徑→壓縮比例→輸出穩定性……這特麼比寫演演演算法還複雜!”
不信邪,再次嘗試。
這次,他格外小心,將一縷真氣在經脈中緩緩運轉,每經過一個穴位就壓縮一分,如此迴圈九次,直至指尖泛起一點微弱卻穩定的乳白色光點——隻有米粒大小,但光芒凝實,不再飄忽。
“成了!”他心中一喜。
然而,樂極生悲。或許是心情波動導致意念不穩,那點光芒驟然顫動,微微一閃,隨即“嘭”地一聲輕響,如同微型爆竹在他指尖炸開!
高小川猝不及防,被震得後退半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髮根根豎起,像頂了個鳥窩,臉上沾了一層黑灰,手指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雖然沒受傷,但狼狽不堪。
“少爺!您沒事吧?”福伯再次聞聲趕來,看著狼藉的院子和頂著爆炸頭、一臉黢黑的高小川,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沒、沒事……”高小川抹了把臉,悻悻道,“練功嘛,有點意外很正常……等等,福伯你站遠點,我覺得我掌握竅門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蠻橫的少女聲音:
“高小川!高小川!本宮來看你了,快開門!”
是永樂公主南宮瑾!
高小川心裡咯噔一下,看著自己這狼狽樣——爆炸頭、黑臉、被炸碎的衣角,再掃視一片狼藉的院子——碎花盆、滿地黃土、還有剛才炸出來的小坑……
頭皮發麻。
他趕緊對福伯擺手,壓低聲音:“就、就說我……我閉關!對,閉關修鍊!關鍵時刻,不能打擾!”
可惜,晚了。
公主殿下顯然沒什麼耐心。“福伯,開門呀!”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似乎南宮瑾正繞著宅子轉圈,尋找能看見裡麵的縫隙。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一條縫——福伯終究不敢把公主攔在門外。
南宮瑾那顆小腦袋探了進來,靈動的眸子一掃,立刻鎖定了頂著一頭亂髮、滿臉烏黑、坐在地上的高小川。
“噗嗤——”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笑靨如花地跑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宮裝,裙擺上用銀線綉著細碎的茉莉花紋,跑動時像蝴蝶翅膀般翻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高小川!你這是什麼新髮型呀?”南宮瑾蹲到他麵前,大眼睛忽閃忽閃,滿是好奇和笑意,“練功練到腦袋冒煙了嗎?還是被雷劈了?”
高小川老臉一紅——雖然黑著臉看不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想整理頭髮,卻越弄越亂,幾根豎起的頭髮頑固地翹著,頗有些怒髮衝冠的架勢。
他試圖擺出臣子的恭敬姿態,掙紮著站起來行禮:“臣……臣參見公主殿下。這個……修鍊出了點小意外,讓殿下見笑了。”
南宮瑾卻毫不在意他的狼狽,反而好奇地湊近,盯著他還在冒煙的指尖:“這就是先天境的力量嗎?好厲害!剛纔是不是‘嘭’的一下?我隔著牆都聽見了!能不能再放一次給我看看?”
被她純凈又充滿好奇的目光盯著,高小川那點尷尬莫名消散了。他無奈地笑了笑,心思一動,決定給公主展示一下——總不能一直這麼丟臉。
這次,他格外小心。先平復呼吸,然後緩緩將一縷真氣引導至指尖。有了之前的經驗,他這次控製得更加細膩:真氣輸出控製在剛才的三分之一,壓縮比例調整為七次迴圈,意念專註於“穩定”而非“威力”。
指尖緩緩凝聚起一小團柔和的光暈,乳白色,溫潤如玉,雖不及之前試圖外放時明亮刺眼,卻穩定無比,如同掌心托著一顆小月亮。
光暈在他操控下,慢慢變形,拉長、分瓣、塑形……最終化作了一朵略顯粗糙、卻栩栩如生的真氣蓮花。五片花瓣微微舒展,中心處還有幾點金色的花蕊光點。
“喏,給你看看。”高小川將蓮花遞過去——真氣離體後仍受他意念控製,懸浮在掌心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
南宮瑾驚喜地圍上來,那蓮花泛著微光,光暈流轉,美麗非凡。“真好看!”她忍不住驚嘆,想伸手去碰,又怕碰散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可愛極了。她抬頭看高小川的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崇拜:“高小川,你現在是不是像戲文裡說的那樣,能飛簷走壁,摘葉傷人了?”
高小川被她的比喻逗樂了,散去蓮花,笑道:“飛簷走壁還行——先天真氣能讓身體更輕盈,跳得更高,跑得更快。但摘葉傷人……”他隨手從旁邊的槐樹上摘下一片葉子,夾在指尖,“那得看是什麼葉子,多大的風,還有——扔葉子的人有多閑。”
他手腕一抖,葉片激射而出,“奪”的一聲釘在三丈外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南宮瑾“哇”地一聲跑過去看,摸著那片幾乎完全沒入木頭的葉子,眼睛更亮了:“好厲害!”
高小川笑著搖頭:“這不算什麼,但凡是個先天境,練上幾個月都能做到。真正的厲害,是沈同知那樣,摘葉飛花可破罡氣,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他引著公主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福伯連忙奉上茶點——上好的明前龍井,配四樣精緻的宮廷點心:荷花酥、杏仁酪、棗泥山藥糕、玫瑰糖餅。
為了逗公主開心,高小川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他控製著一片羽毛在空中懸浮、翻轉、畫圈,給公主講“海外奇談”——什麼鐵鳥飛天、千裡傳音、足不出戶可知天下事,聽得南宮瑾驚呼連連,笑得前仰後合,早沒了公主的架子,像個尋常人家聽故事入迷的小姑娘。
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高小川看著南宮瑾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中也輕鬆不少——這深宮中的公主,能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候,恐怕不多。
然而,歡樂的間隙,當高小川控製著羽毛緩緩落下,讓它輕輕停在南宮瑾掌心時,少女托著腮,目光跟著羽毛飄忽,笑容漸漸淡去。
她無意識地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要是……要是皇兄和宸哥哥小時候,也能這樣無憂無慮地玩耍,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後來那樣了……”
話一出口,她立刻驚覺失言,猛地閉上了嘴,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和難以掩飾的黯淡。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低下頭,不敢看高小川。
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遠處街市的隱約喧鬧,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
高小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著眼前剛剛還笑靨如花的少女,此刻卻像隻受驚的小鹿,努力掩飾著內心的波瀾。她低著頭,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度,陽光照在她細密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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