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宗師的眼力
草廬清幽,將市井的喧囂與塵世的紛擾隔絕在外。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氣與淡淡葯香,深吸一口,連體內那股緩慢運轉的暖流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一位老人正坐在石桌前,麵前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交錯,棋局已至中盤。他未抬頭,隻將指間一枚黑子輕輕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那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整齊,看不出絲毫屬於老人的乾枯。
“爺爺!”蕭輕塵立刻收起一路上的嬉皮笑臉,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聲音都放輕了許多,“孫兒帶同僚高小川前來拜見。”
高小川也依禮拱手:“晚輩高小川,見過蕭前輩。”
老者這才緩緩抬眼。
高小川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不是想象中的銳利如劍,也不是深不見底的滄桑,而是一種極為乾淨的澄澈,像是雨後的天空,又像山中深潭,平靜地映出眼前的人和物。但在這澄澈之下,卻有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看起來不過六十許歲,麵容清臒,麵板竟泛著健康的紅潤光澤。頭髮並非全白,而是灰白相間,灰發居多,僅兩鬢有些許銀絲,整齊地束在腦後。五官輪廓與蕭輕塵確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挺直的鼻樑和略顯深邃的眼窩,隻是更添歲月沉澱下的從容氣度。
是個很精神的帥老頭——高小川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坐。”蕭白衣指了指石桌對麵的空凳,聲音溫和。
蕭輕塵拉著高小川坐下,自己則站在爺爺身側,迫不及待開口:“爺爺,老高他為了破佛門那勞什子陰謀,在太湖山被地藏和彌勒兩個老禿驢聯手暗算,打入了三根‘鎮魔釘’,現在丹田被封,真元淤塞,太醫院那群老頭子都說沒轍。您可得救救他!”
蕭白衣目光落在高小川臉上,細細端詳片刻,又轉向蕭輕塵,語氣裡帶了絲無奈的笑意:“你這孩子,還是這般毛毛躁躁。既然要我醫,總得讓老夫先看看病人。”
“哦哦,對!”蕭輕塵趕緊讓開些。
蕭白衣對高小川微微頷首:“手伸過來。”
高小川伸出右手。
蕭白衣並未如尋常醫者那般搭脈,隻是伸出食指,虛虛懸在高小川腕上三寸之處。
沒有磅礴氣勢,沒有真元湧動。
高小川隻感覺一絲溫潤如春日暖陽的氣機,如羽毛拂過般悄然滲入麵板,順著經脈遊走。這道氣機柔和至極,卻又無遠弗屆,剎那間便流淌過他四肢百骸,最後在那三處“鎮魔釘”所在的穴竅處略作盤旋。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
蕭白衣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股無形的氣勢悄然瀰漫,雖不壓迫,卻讓蕭輕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蕭白衣的目光如電,彷彿能穿透衣衫,直視高小川體內那三根釘子。
“嗯?”蕭白衣一聲輕咦。
那澄澈的眼眸中,先是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竟泛起清晰可見的訝異,接著化作毫不掩飾的“嘖嘖稱奇”。
“了不得……”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作偽的讚賞,“小傢夥,當真了不得。”
蕭輕塵眼睛一亮:“爺爺,有救?”
蕭白衣沒理他,目光仍落在高小川臉上,似笑非笑:“佛門‘金剛鎮魔釘’,以精純佛力為根,以規則為鎖,專封武道本源,斷人道途。此物一旦入體,便如附骨之疽,與氣血經脈糾纏共生。莫說尋常宗師,便是老夫親自動手,想在不傷你根基的前提下拔除,也需大費周章,耗損元氣。中者……按理說,該是絕了前路才對。”
他頓了頓,眼中讚賞更濃:“可你選的這條路,很冒險,但是很大膽。弄得好是機緣,弄不好可是要命的哦。”
高小川心頭微凜。
大宗師的眼力,果然可怕。僅僅一次探查,就看穿了他體內《易筋經》正在緩慢“融合吸收”鎮魔釘能量的本質。
他穩住心神,坦然道:“晚輩僥倖而已,試試唄。晚輩也想看看自己命裡能不能吃下這份機緣。”
蕭白衣聞言,撫掌輕嘆:“哈哈哈,好好好。出色的後輩。”
他饒有興緻地問道:“你這功法叫什麼?”
“《易筋經》。”高小川坦然道,“前輩如有興趣,晚輩可以奉上。”
“《易筋經》?倒是沒聽過。”蕭白衣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免了,老頭子現在隻對下棋感興趣。不過……”
他盯著高小川,語氣認真了幾分:“有幾成把握?”
高小川思慮一番,決定說個保守的數字:“目前隻有五成。”
他沒說百分之百——那樣太假。五成剛好,既有希望,又不至於讓人生疑。
“嗯,能有五成,你這功法立意很高啊。”蕭白衣讚許道,“而且這份膽魄,很了不起。”
這話說得含蓄,但高小川聽懂了。
蕭白衣看穿了他體內《易筋經》正在主動“融合吸收”鎮魔釘能量的本質,並將其歸結為他自身功法高明、心性過人。至於係統?在蕭白衣的認知裡,那或許就是高小川“個人悟性”或“隱秘機緣”的一部分,是“道”的體現,他並未、也不必深究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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