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歸途
車隊向北，不疾不徐。
官道兩旁的景色，從太湖山附近的丘陵林木，漸漸變為一望無際的平原田野。秋意已濃，稻浪翻金，本該是充滿收穫喜悅的景象，但隊伍中的氣氛，卻因高小川的傷勢而始終蒙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凝重。
儘管當事人自己，看起來是最輕鬆的那個。
行程放緩的第三日午後，車隊在一處寬闊河邊林地紮營休息。
高小川靠坐在自己馬車旁，眯著眼看蕭輕塵和幾個錦衣衛校尉在不遠處比劃刀法。陽光透過漸疏的樹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體內的那股暖流，正以蝸牛爬行般的速度，沿著《易筋經》的路徑緩緩運轉。融合吸收的進度，已從0.01%爬到了0.05%。那三處穴道的陰冷刺痛感依舊清晰，但彷彿冰封的湖麵下，已經有了極細微的活水在悄然流動。
“老高！看我這招‘聽風拂柳’怎麼樣？”蕭輕塵收刀，額頭見汗，卻興緻勃勃地扭頭喊道，“是不是特別霸氣，特別有神韻？”
“嗯，神韻沒看見，汗味倒是飄過來了。”高小川懶洋洋地道，“堂堂八品宗師高手，在先天境麵前裝逼，幼不幼稚？”
“嘿，你才幼稚。”蕭輕塵提著刀就走了過來，作勢欲打，但看到高小川那副“有本事你碰我一下試試，我可是重傷員”的無賴樣子，又悻悻收手，一屁股坐在旁邊，“你就損我吧。等你好了，看我不天天找你練刀，煩死你。”
“好好好，”高小川笑著應道，隨即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我去看看高蛋白。”
蕭輕塵本想跟著一起，高小川擺擺手道：“我自己看，我的傀儡，你擔心啥？”
他獨自走向那輛特製的馬車。看守的錦衣衛見是他，行禮後默默讓開。
高小川掀開厚重的車簾，鑽了進去。
車廂內光線昏暗。高蛋白被平放在鋪了厚氈的地板上，如同最精緻的死寂雕像。一道道凝若實質、由細密梵文構成的金色鎖鏈，從它軀幹的每一處要害延伸出來，另一端虛虛錨定在車廂四壁，形成一座移動的封印囚籠。
鎖鏈上的符文隨著馬車微微顛簸而流淌著暗淡的金光，散發出令人不適的禁錮氣息。
高小川蹲下身，仔細檢視。
佛門的手段確實高明，這些鎖鏈並非單純捆綁，更像是一種規則的顯化，深入高蛋白的能量核心，將其澎湃的凶煞氣血死死壓住。連帶著那份與高小川之間的玄妙聯絡，也變得極其微弱。
“係統，”他在心中默問，“這鎖鏈，有辦法搞開嗎？”
高蛋白是他未來三個月的重要安全保障，必須恢復正常使用狀態。
【叮，檢測高蛋白現狀……】
【可以。利用規則類道具‘修羅麵具’（充能完畢後）的位格與力量，便可輕鬆破解封印。】
高小川一愣：“給它戴麵具？它一個傀儡能戴？有這功能你之前怎麼不說？”
他感覺係統有時就像個擠牙膏的，不問到關鍵處不吐實話。
【叮，血傀-高蛋白為宿主附屬單位，當前不具備自主意識及使用係統繫結道具的許可權。需進行‘意識分導’授權。】
“意識分導？說人話。”
高小川有種不好的預感。
【簡言之，宿主可消耗一定技能點，將自身部分‘意識特質’或‘強烈的情感/意誌殘留’剝離、凝聚，形成一顆可植入的‘偽核心’，賦予血傀基礎的行動邏輯與使用特定繫結道具的許可權。此‘偽核心’將作為血傀的臨時驅動與指令接收中心。】
高小川眼睛眯了起來，腦子轉得飛快。
部分意識特質？強烈的情感意誌殘留？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狀態列裡那個【受殺戮意誌影響30%】。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修羅麵具帶來的那部分殺戮意誌，抽出來，做成個‘核心’，塞給高蛋白？”他試探著問。
【是的。此方案具有雙重效益：1.為血傀提供初步‘靈性’基礎與使用‘修羅麵具’許可權，未來可結合麵具力量破解封印。2.剝離宿主自身受侵蝕的殺戮意誌，凈化精神，降低失控風險。】
【執行需消耗技能點：10點。】
高小川心中迅速權衡。
技能點他現在有30點，花10點，還剩20點，不算傷筋動骨。收益卻極為誘人：既解決了高蛋白這個“大件”的存放和未來使用問題，又清除了自己身上一個潛在的定時炸彈。而且，賦予高蛋白的隻是“殺戮意誌”凝聚的核心，並非他真正的記憶或人格，不用擔心搞出個分身叛變或者共享思想的狗血劇情。
一舉三得。
“幹了！”高小川不是猶豫的人，“係統，就按這個方案來。抽取我身上的‘殺戮意誌影響’，凝聚成那什麼核心，給高蛋白用上。”
【叮。確認執行‘意識分導-殺戮之心凝聚’方案。消耗技能點x10。】
【當前技能點：20。】
【開始抽取‘殺戮意誌殘留’……凝聚中……】
指令下達的瞬間，高小川渾身微微一顫。
一種奇異的、彷彿靈魂被輕輕抽離一絲雜質的感覺湧現。並非疼痛，而是一種“卸下負擔”的輕快。腦海中那些不時閃現的暴戾畫麵、那種對血腥戰鬥隱隱的渴望、以及心底深處躁動不安的殺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而堅定地抽走、剝離。
他閉上眼睛，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暗紅、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流，正從自己意識深處被牽引出來，在係統的偉力下壓縮、凝聚。精神上的那層陰霾和煩躁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與平和。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封印仍在，但心靈卻像被擦拭過的鏡子，清晰了不少。
幾個呼吸後，一顆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暗紅、表麵彷彿有粘稠血液在緩慢流轉的光球，憑空浮現在他掌心上方。它沒有溫度，卻散發著最純粹的“殺戮”與“破壞”意念。
這就是“殺戮之心”。
高小川看著這顆光球。它能被高蛋白吸收，但似乎……也能被別的什麼東西吸收？
他搖搖頭，甩開這個無關的念頭。指尖輕輕一推，暗紅光球便緩緩飄向地上高蛋白的胸口。
光球觸碰到高蛋白軀體的瞬間，如同水滴融入海綿，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中。
下一刻，高蛋白體表那些金色梵文鎖鏈，似乎極其輕微地黯淡了一絲，彷彿受到了某種同源但屬性相反力量的微弱侵蝕。而高蛋白本身，依舊雙目緊閉，毫無聲息。
但高小川通過那微弱的聯絡，能感覺到這具血傀軀殼深處，某種冰冷而高效的“機製”被啟用了，正在緩慢地適應和融合這顆新植入的“心臟”。
【‘殺戮之心’植入完成。血傀-高蛋白獲得基礎行動邏輯框架（傾向於毀滅與殺戮），獲得使用繫結道具‘修羅麵具’（需充能完畢）的許可權。與宿主聯絡增強。】
【宿主‘殺戮意誌影響’已清除。當前影響：0%。】
【提示：血傀-高蛋白仍處於佛力深度封印中，需等待‘修羅麵具’充能完畢，方可破解。是否將其收回係統空間？】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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