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破傷風之刃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山澗溪流上。
兩人沉默了片刻，高小川先開口，語氣裡帶著調侃：“話說，我以為會在太湖山才能見到你，沒想到你這麼早就被你娘放出來了？”
蕭輕塵聞言，臉上頓時苦得像吃了黃連，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倒了出來：“別提了，我娘……她竟然安排我相親！”
“嗯？”高小川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來，來，來，說來聽聽，哪家大小姐？看上沒？”
蕭輕塵一看損友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就知道這貨腦子裡在想什麼屁事。他繼續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她老人家非說我這次差事辛苦，必須在家好好‘鞏固’一下剛突破的八品境界！結果呢？‘鞏固’就是每天被押著去見各路姨母家的表妹、堂妹！”
他灌了口酒，聲音裡滿是無奈：“說什麼男人成家才能立業，我這八品宗師的修為，在她眼裡還不如隔壁老王家會生孫子的秀才！”
“噗呲——”
高小川聽得忍俊不禁。他能想象出蕭輕塵這位錦衣衛指揮同知、八品宗師高手，在自家老孃麵前束手無策、垂頭喪氣的模樣。
“那也不才見了幾個嗎？至於這麼苦大仇深？”高小川笑著問。
“什麼幾個啊？那是幾個嗎？”蕭輕塵頓時不幹了，掰著手指頭數，“禮部尚書家的二小姐、安陽郡王的侄女、兵部侍郎的幺女、戶部郎中家的表親……老高啊，你是不知道，根本看不過來，一天至少倆！”
“那這麼多，就沒一個看上眼的？”高小川挑眉。
“哎，我纔不想那麼早成家呢。”蕭輕塵嘆了口氣，“我跟我娘說，等我到九品再說。結果你猜怎麼著？又被嘮叨了整整兩個時辰，說我眼光高、不踏實、辜負人家姑娘心意……”
他搖搖頭，一臉生無可戀：“要不是你的傳信來得及時，我根本找不著藉口溜出來。”
“我的傳信？”高小川一愣。
“對啊。”蕭輕塵點頭，“你不是讓人傳了一封關於逍遙莊和佛門勾結的密信回北鎮撫司嗎？指揮使大人看後，認為南邊局勢有變，需派人暗中查探。我一看機會來了，立刻主動請纓。”
他頓了頓，表情更苦了：“可我娘還以為我又要去刀口舔血，差點沒把我鎖屋裡！最後還是我爹悄悄給我放了行，讓我‘趕緊滾，別在家惹你娘生氣’。”
高小川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蕭輕塵的肩膀：“哈哈，老蕭，這麼看還是我救你於水火之中，讓你免於相親之苦。這人情你得記著，回頭太湖山最好的酒樓，你請客！”
“滾蛋！”蕭輕塵笑罵一句，神色隨即凝重起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你還查到了惑心粉……你打算怎麼搞？”
高小川一聽就知道，這貨又想甩鍋了。
明明蕭輕塵官職高一級，按說該他發號施令，現在倒好，又把問題拋回來了。不過高小川也習慣了——這位蕭同知，能動手絕不動腦，能甩鍋絕不扛事。
“我打算跟著這支護送隊到他們的老巢，親眼看看那所謂的‘貴客’是誰，摸摸他們的底牌。”高小川說道，“反正我現在的身份還能用一用，混在裡麵反而安全。”
“有點冒險。”蕭輕塵微微皺眉，但隨即又笑了，“不過……挺好玩的。那我呢？”
“你啊？”高小川心思急轉，“你先一步潛入太湖山，聯絡上曹公公，還有我們錦衣衛在江南的暗樁。需要摸清大會的具體佈防、他們可能使用‘惑心粉’的地點與方式，提前佈置人手。到時候才能更好地把控局麵，順便看看這群人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蕭輕塵沉吟片刻，眼睛漸漸亮起來。
“好！就這麼定！”他一拍大腿，“你為內應，深入虎穴。我為外援，調動資源，鋪網設伏。咱倆裡應外合，攪他個天翻地覆！”
“攪你個頭。”高小川沒好氣，“到時候，有事老方式聯絡。”
“嗯嗯。”蕭輕塵連忙點頭，隨即想起什麼，得意道，“對了，之前你要我想的咱們組合名字，我想好了，叫‘龍嘯高虎’，怎麼樣？霸氣不？”
高小川：“……”
他差點沒忍住一拳揍過去。
“你虎，你才虎！”高小川翻了個白眼，“算了，以你的智商也想不出好名字。嗯……”
他沉吟片刻，道：“叫‘龍鷹’吧。”
“龍鷹？”蕭輕塵喃喃一句，隨即反應過來，“誰是龍？”
“你，你當龍，行了吧？”高小川沒好氣道。
“嘻嘻嘻，那敢情好！”蕭輕塵滿意地笑了，“龍鷹！不錯，不錯！聽著就威風！”
“好了，我先回去了。”高小川站起身，“離開太久容易惹人懷疑。”
“嗯，注意安全。”蕭輕塵也站起來，神色認真，“一旦有危險，別硬撐，跑路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高小川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說。身形一晃，如青煙般融入漸起的晨霧，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悄然潛回護送隊營地。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明顯加快了速度。
太湖山巍峨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山道上往來的江湖客也肉眼可見地增多。各色旗幟飄揚，人聲馬嘶，顯得異常熱鬧。穿著不同門派服飾的武者或騎馬或步行，有的神色倨傲，有的小心翼翼，還有的明顯是來看熱鬧的富家子弟，帶著僕從前呼後擁。
隊伍裡的氣氛也越發緊張。兩位宗師首領趙奎和李寒的指令愈發頻繁周密，對弟子的約束也更嚴——不許隨意離隊，不許與外人攀談，連休息時間都縮短了。
高小川（呂小布）依舊扮演著那個精明活絡的外莊執事，與慕容俊等人插科打諢，打探著零星訊息，內心卻如明鏡一般。
他的靈覺能清晰地感知到，越靠近太湖山，周圍的“眼睛”和“耳朵”就越多。除了熟悉的佛門檀香味和逍遙莊的清氣，確實還混雜著幾股晦澀難明、若隱若現的氣息，如同潛藏在暗處的毒蛇，讓他心生警惕。
這夜，車隊在距離太湖山主峰尚有數十裡的一處山穀宿營。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弟子們累了一天，大多已沉沉睡去。高小川躺在簡易床鋪上，看似熟睡，實則內心正在默默期待。
子時剛過。
腦海中期盼已久的清脆提示音終於響起——
【叮——】
【月度結算時間已到。】
【綜合評價：S 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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