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夠了!給我把麵具——剝下來——!!!”
靈魂深處,那聲清脆的吶喊,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
嗡——
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震顫。
正邁步走向曹正安廢墟、手中修羅長刀煞氣繚繞的暗紅身影,驟然定格!步伐懸在半空,如同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他臉上那猙獰的修羅麵具,突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暗紅血光!光芒之盛,瞬間照亮了周圍崩塌的廢墟和瀰漫的煙塵。麵具上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詭異紋路,在血光中瘋狂扭動、掙紮,隨即發出一聲清脆而令人心悸的——
“哢嚓!”
一道細密的裂痕,自麵具眉心處蔓延開來。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無數裂痕蛛網般瞬間遍佈整張麵具!那些暗紅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凝固、失去所有活性,彷彿被抽幹了靈魂。
然後,從邊緣開始,麵具開始寸寸碎裂、剝落。不是化為碎片,而是直接化為極其細微的暗紅色齏粉,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沙雕,在紊亂的氣流中簌簌飄散,最終“嘭”的一聲輕響,徹底化為虛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麵具消失的剎那——
“呃啊——!!!”
一聲痛苦到扭曲、彷彿從靈魂最深處擠壓出來的呻吟,從高小川口中迸發。
那具膨脹魁梧、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暗紅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收縮。麵板上那些猙獰的魔紋如同退潮般隱沒、消失。滿頭暗紅如血的長發迅速縮短、褪色,重新變回黑色,卻失去了所有光澤,枯槁如雜草。額頭上那兩根象徵非人的犄角,也在麵具粉碎的同一刻,化作點點黑光消散。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
眼眸中那純粹冰冷、倒映不出任何景象的暗紅血色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茫然、失去焦距的灰暗,彷彿所有的神采和意識都被抽空。
“噗——!!!”
下一瞬,戰鬥積累的所有傷勢,以及剝離修羅麵具所帶來的反噬,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高小川猛地仰頭,噴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粘稠的淤血!血霧在空中瀰漫,其中清晰可見細小的、疑似內臟碎片的暗紅絮狀物。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無邊的劇痛和黑暗包裹,向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急速墜落……
在最後一絲光亮即將被吞噬的模糊感知中,他“看”到了腦海中那瘋狂閃爍、彷彿要燒毀的係統麵板:
【叮!修羅麵具已解除!】
【警告!修羅麵具負麵效果-虛弱’已觸發!宿主生命本源嚴重受損!】
【宿主生命體征急速下降中:15%…12%…10%…8%…5%!!!】
【叮,宿主觸發被動保命技能:命留一線!】
【技能生效!鎖定最低生命維持閾值!開始緊急規避程式……】
【隨機篩選安全區域……坐標鎖定……能量灌注……空間遷躍啟動!】
【3…2…1…傳送!】
下一刻,就在曹正安掙紮著從廢墟中半坐起身、驚魂未定地望來,青龍等人剛剛從彌勒退走的震撼中回過神、駭然聚焦於此的剎那——
高小川那殘破不堪、氣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身軀,驟然被一團憑空出現的、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純白色光芒包裹!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規則氣息,與周圍崩塌混亂的能量場格格不入。
“那是……?”青龍瞳孔一縮。
“消失了?!”曹正安尖聲叫道,滿是血汙的臉上寫滿驚疑。
在眾人死死盯著的目光中,那團白光連同其中的高小川,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幅“畫卷”上輕輕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空間漣漪,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就那麼憑空、徹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滿地狼藉、濃重血腥,以及一個深不見底的謎團。
……………………
畫麵流轉,死亡之海邊緣。
“轟隆隆隆——!!!”
彷彿積蓄了千萬年的力量終於達到頂點,又像是支撐那處異度空間的最後支柱徹底斷裂。沙海最中心那片扭曲模糊、不斷閃爍著能量電弧的區域,猛地向內坍縮、然後——
轟然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徹底的湮滅與崩塌!一個直徑超過百丈、深不見底、邊緣瘋狂旋轉吞噬著流沙的漆黑漩渦,取代了原先的空間,如同大地張開了一張貪婪恐怖的巨口。狂暴到極致的空間風暴裹挾著無量黃沙衝天而起,形成一道接連天地的昏黃色塵柱,猶如末日天罰的景象,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伴隨著逐漸減弱的嗚咽風聲,緩緩平息。
幾道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身影,先後從沙暴邊緣的亂流中,或是尚未完全閉合的細微空間裂縫裡,跌跌撞撞地掙紮而出,落在相對堅實的沙地上。
青龍第一個穩住身形。他赤色飛魚服多處破損,沾染著乾涸的血跡和沙塵,嘴角殘留著一絲未擦凈的血痕,臉色微微發白。但身姿依舊如標槍般挺拔,周身隱隱有赤龍罡氣自行流轉,修復著內腑的暗傷。他回頭望向那片重歸死寂、隻餘一個可怖漩渦的沙海中心,眼神陰沉如水,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緊接著踉蹌落地的是曹正安。他情況要糟糕得多,原本華麗的東廠督主袍服幾乎成了碎布條,臉色蠟黃如同金紙,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雜音和壓抑不住的咳嗽,咳出的唾沫裡帶著明顯的血沫。他一手捂住似乎塌陷下去的左側肋部,眼神驚悸地瞥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漩渦,心有餘悸。但那雙細長眼眸深處,除了後怕,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著痛楚與某種滿足的幽光——這趟險死還生,終究不是全無收穫。
蕭輕塵是第一個衝出來的。他幾乎是拄著聽風刀才勉強站穩,左臂衣袖完全破碎,一道從肩頭延伸到肘部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順著刀身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盯著那沙海漩渦,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與擔憂。“老高……”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他撤離得早,並未親眼見到高小川被白光傳送走的那一幕,隻以為摯友未能逃出那最後的崩塌。
稍遠處,佛光一閃,彌勒大師的身影顯現。他原本寶相莊嚴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疲憊,金色僧袍下擺撕裂,沾染著塵土和少許血跡。他懷中抱著已然徹底昏迷、麵如金紙、氣若遊絲的笑麵佛,低頭檢視了一下師弟的傷勢,眉頭緊鎖。他抬眼,目光複雜地掃過青龍、曹正安等人,又看了一眼那毀滅的漩渦,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劫數如此。”
腳下憑空生出一朵略顯虛幻的金色蓮台,托起兩人,化作一道並不顯眼的黯淡金光,瞬息間劃過天際,消失在沙漠盡頭,顯然是急於尋地救治笑麵佛。
至於河流之主與魔教影子,早已不知所蹤,想必各有保命遁逃之法,或已葬身沙海。
黃沙漫漫,風聲嗚咽。倖存者寥寥,且人人帶傷,氣氛壓抑而沉重。前朝寶藏的喧囂與爭奪,神話玉璧的璀璨與破碎,高小川的化身修羅,都隨著那湮滅的漩渦,被深深埋在了死亡之海的無盡流沙之下,卻又像投入湖麵的巨石,其引發的漣漪,必將震蕩整個天下。
……
數日後,大乾王朝京師,皇城,禦書房。
名貴的龍涎香在紫銅獸爐中靜靜燃燒,散發出寧神定氣的裊裊青煙,卻似乎驅不散空氣中那無形的凝重與肅殺。
錦衣衛指揮使青龍,與傷勢未愈、麵色依舊蒼白的東廠督主曹正安,垂首肅立,恭敬地立於光潔如鏡的禦階之下。兩人身上都換了嶄新的官服,試圖掩蓋那一身未曾完全消退的疲憊與內傷痕跡。
龍椅之上,當今天子南宮炎身著常服,身形挺拔,麵容不怒自威。他指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節奏穩定地輕輕敲打著紫檀木龍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書房內格外清晰,彷彿敲在人心之上。
他已經聽完了青龍儘可能客觀、詳盡,但依舊難掩其中驚心動魄、光怪陸離的稟報。
前朝寶藏現世,神話玉璧懸空,宗師雲集混戰,玉璧承載氣運破碎四散,高小川異變化身恐怖修羅,力壓群雄,硬撼九品佛門宗師,最後於空間崩塌中詭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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