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川和蕭輕塵迅速而默契地通過了考驗,但其他人麵對“獨享還是共享”的抉擇時,境況卻大不相同。
錦衣衛陣營,兩名被分在同一幻境的緹騎。金光大道,寶藏幻象,武道神話的許諾……其中一人呼吸越來越粗重,眼睛死死盯著那虛幻又無比真實的“大宗師之境”,彷彿看到了自己縱橫天下的未來。當“獨享”的選項出現時,他腦中瞬間閃過同伴的臉,但隨即被洶湧的貪念淹沒。
“對不住了,兄弟!武道之巔,容不下第二人!”他獰笑一聲,意念毫不猶豫地鎖定了“獨行”。
另一人雖也心神動搖,但尚存一絲理智,想要選擇“共享”,然而規則無情——二人一組,一人選獨,則雙雙失敗。
光芒閃過,兩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徹底消失在純白空間,永困於各自被貪婪無限放大的慾望幻境之中。
東廠方麵,兩名被分到一起的番子。他們長期在曹正安麾下,見慣了爾虞我詐,對“信任”二字本就嗤之以鼻。麵對唾手可得的“權傾朝野”幻象和直通大宗師的許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共享?笑話!督主教誨,天下機緣,能者居之,豈可分潤於人?”兩人幾乎同時冷笑,意念斬向“獨行”。
光芒湮滅,二人的身影同樣淡去、消失,沉淪於獨掌權柄、俯瞰眾生的虛妄夢境,再也無法醒來。
佛教一脈,彌勒大師與笑麵佛同處一室。麵對那足以讓任何武者瘋狂的誘惑,彌勒大師臉上悲憫之色更濃,他低聲唸了句佛號:“阿彌陀佛……鏡花水月,泡影空華。執著獨我,便是無間。”
他目光清澈,毫無掙紮,意念選擇了“共享”。同時,心中輕輕一嘆,希望身旁這位心思深沉的師弟,莫要在此刻犯下癡愚。
笑麵佛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掙紮。那“武道神話”的誘惑對他這等卡在八品巔峰多年、前路幾乎斷絕的宗師而言,衝擊力太大了。他雙拳緊握,指節發白,額角青筋跳動,眼中時而金光(佛性)大盛,時而黑氣(貪慾)瀰漫。
時間彷彿被拉長。就在那宏大聲音即將判定超時的前一刻,笑麵佛猛地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開時,眼中金光勉強壓過了黑氣,聲音沙啞地低語:“罷了……機緣強求不得,同路而行,或有一線生機。”
他最終選擇了“共享”。
光芒包裹,兩人通過。
水鬼殘黨,河流之主與僅存的一名心腹。幻境中映照出的,是河流之主登臨絕頂、萬邦來朝、自身突破九品桎梏成就武道神話的極致景象。他本就是野心勃勃、陰狠毒辣之輩,此刻被幻境無限放大內心深處的渴望。
“哈哈哈……天下當唯我獨尊!大宗師?武道神話?本就該是我的囊中之物!”河流之主仰天狂笑,狀若瘋魔,根本無視身旁心腹的存在,悍然選擇了“獨享”。
他那名心腹倒是尚存理智,知道此刻該選“共享”,甚至試圖傳音提醒,但一切已經晚了。
規則判定,組隊失敗。光芒吞噬了狂笑的主人與麵露絕望的部下,將他們一同投入稱王稱霸、唯我獨尊的永恆虛妄之中。
客棧勢力,孫二孃與一名倖存的老夥計。孫二孃看著眼前的財富與力量幻象,牙齦緊咬,她是精明實際的生意人,深知“獨吞”往往意味著“暴斃”。這考驗太明顯,她幾乎可以肯定選“獨享”是死路。
但她拿捏不準身邊這個跟了她多年、沉默寡言的老夥計會怎麼想。夥計修為不高,心思質樸,麵對如此誘惑,能否把持得住?她心中忐忑,隻能暗自祈禱平日裡對夥計們還算不錯的情分和威信,能在此刻發揮作用。
所幸,那老夥計麵對幻象,雖然眼神火熱,呼吸急促,但最終想起孫二孃,眼中是多年積累的信服與感激。他啞著嗓子低聲道:“掌櫃的,要不是您,我早餓死了,我的就是您的。”
兩人都選擇了“共享”,險險過關。
最為驚險的,莫過於青龍與曹正安。
這兩位九品宗師,位極人臣,執掌大權,一生都在算計、權衡與爭鬥中度過。他們麵對的幻境,並非簡單的財富或力量,而是徹底壓垮對方、獨掌大乾朝綱、成為無冕之皇的極致權欲誘惑!
幻境中,對方“敗亡”的景象栩栩如生,自己“君臨天下”的威勢撼動心神。那“獨行”的選項,如同散發著幽暗甜香的深淵,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魔力,要將他們積年累月的權欲與猜忌全部勾出、吞噬。
兩人氣息劇烈波動,周身罡氣不受控製地微微外溢,在純白空間中激起漣漪。他們的眼神時而銳利如刀刺向對方(幻象中的),時而恍惚迷離。九品宗師的心誌何其堅定,但麵對這直指本心最深處慾望的拷問,也幾乎把持不住。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高小川進入光門前那句看似隨意、卻異常清晰的話——“要相信自己,相信同僚”——如同暮鼓晨鐘,驟然在二人幾乎被權欲淹沒的識海中炸響!
青龍猛地一震,赤龍罡氣瞬間回縮,眼神恢復清明:“相信自己,相信同僚?那小高特意點出此話……絕非無的放矢!此刻若選獨行,恐是死路!”
曹正安也是渾身一個激靈,細長的眼睛寒光爆射,瞬間想通了關竅:“好險!好毒的機關!差點著了道!雜家與青龍雖是對頭,但此刻同陷於此,一損俱損!信他一次!”
電光石火間,兩位鬥了大半輩子的巨頭,憑藉著對高小川那詭異“先知先覺”能力的最後一絲信任,以及對當前絕境的理智判斷,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權欲,心念幾乎同時轉向了“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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