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百戶大人的值房，氣氛明顯比往日凝重。百戶姓趙，是個麵相嚴肅的中年人，此刻正眉頭緊鎖，看著手裡的一份卷宗。
“卑職高小川，參見百戶大人！”高小川抱拳行禮。
“嗯，來了。”趙百戶放下卷宗，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帶著審視，“高小旗，升職有幾天，感覺如何？”
“託大人的福，卑職定當恪盡職守，不負皇恩。”高小川熟練地打著官腔，心裡卻警鈴大作，這開場白，準沒好事。
趙百戶也沒繞圈子，直接切入正題：“今日召你前來，是為了一樁舊案——就是你之前你值班詔獄時走失的逆犯，這件事還有印象吧？”
高小川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卑職記得。不知大人為何重提此事？那逆犯不是早已捉拿歸案了麼？”臥槽，何止印象啊，簡直深刻啊，一來差點把我整死的逆犯能記不得嗎。
“捉拿歸案不假，但此案背後，遠非你當時所見那麼簡單。”趙百戶語氣低沉，“那逆犯，真名蕭音音，乃是魔教苦心經營，安插在京城長達五年有餘的重要暗樁！”
魔教暗樁？五年？高小川瞳孔微縮，這來頭比他想象得還要大。當初他也拿到小李手抄的逆犯資料，隻有名字和身份，沒想到已經潛藏京城5年多了呀，當初看完就沒管了。反正又不關我的事，沒想到又兜了一圈回來了？
趙百戶繼續道：“她之所以暴露，是因為我們抓獲了一名魔教長老，那老傢夥為了保命，才將她供了出來。而她手中，握有一份至關重要的名冊——記錄著魔教在京城，乃至周邊州府所有潛伏人員的名單！”
名冊！高小川瞬間感覺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初追蹤時，那個散發著“死亡氣味”的破廟泥塑神像！
臥槽！不會吧！那玩意兒……難道就是……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隻聽趙百戶又道：“當初所謂的‘越獄’，本就是張威千戶乃至更高層定下的‘釣魚’之計。本想讓她在逃亡中取出名冊，我們便可人贓並獲。誰知此女狡猾如狐，直至再次被擒，也未曾吐露名冊下落。這釣魚行動，算是失敗了。”
高小川聽得心裡直罵娘。合著他們仨當初差點掉腦袋，就是給這幫大佬的釣魚計劃當邊角料的，連魚餌和替罪羊都算不上，現在魚沒釣著，邊角料差點白死了？你們這群人良心不會痛嗎？當然這群人坐上千戶這個位置估計早就沒有良心了。
“本來此事已陷入僵局。”趙百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高小川，“但張威千戶認為，你高小川心思縝密，觀察入微，且運氣……不錯。當初能精準找到逆犯藏身之處，或許會有些被忽略的細節。因此，千戶大人點名，讓你重新梳理逆犯當初的行蹤軌跡，看能否找到新的蛛絲馬跡。”
高小川心裡頓時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千戶大人您太抬舉我了！我那純粹是靠係統外掛啊！而且這渾水明顯深不見底，那名冊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沾誰倒黴！我隻想安安穩穩摸魚練功，不想摻和這種高層博弈和魔教破事啊！
“卑職……卑職才疏學淺，隻怕有負千戶大人厚望……”高小川試圖掙紮一下。
趙百戶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千戶大人的命令。你儘力而為即可。另外，千戶安排了，讓你去詔獄見一見那蕭音音，或許能有所啟發。”
……
詔獄三層，陰冷潮濕的氣息比高小川記憶中更甚。在一間特製的牢房外，他見到了蕭音音。
她穿著囚服，頭髮略顯淩亂，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依舊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她看著高小川，這個當初看起來傻傻的一個詔獄看守犯人的小力士，如今已升任小旗，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小旗？當初小小的力士陞官了？恭喜啊。”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高小川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王虎今天奉命而來，重新覈查你當初逃脫後的行蹤。”雖然她看過自己但是我記得沒有跟她說過我叫什麼吧，我可不記得有跟她搭過話。
“嗯？你不是叫高小川嗎？什麼時候改名了？你爹知道嗎？”蕭音音一愣而後調笑道。
“……媽蛋。她怎麼知道我名字？”高小川沒有一絲被揭穿的窘迫，隻有蛋疼。
看著高小川難看的臉色，蕭音音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而且該找的地方，你們不是早就翻了個底朝天了嗎？何必多此一舉。”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高小川的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高小旗，我看你年紀輕輕，剛爬到這位置也不容易。聽我一句勸，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安安分分當你的小旗，不好嗎？”
這句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高小川所有的僥倖。她是在警告！同時在試探，試探我們到底有沒有找到名冊。
高小川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這渾水，他是一點也不想沾，但現在看來，麻煩已經自己找上門了。高小川沒有跟她多說，也不想跟她多待。這女人有毒的。太可怕了。
從詔獄出來，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高小川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名冊……破廟……魔教暗樁……千戶的審視……還有蕭音音的警告……”
一個個辭彙在他腦中盤旋。
他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我就想摸個魚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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