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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多看了一眼。
荷包的帶子是縫在腰帶上的……
“快點!”高晟的語氣很急躁,溫鸞忙取下絞金銬遞給他。
“戴你手上。”
溫鸞怔了怔,脖子上的力道猝然加緊,高晟聲音毫無溫度,“彆讓我說
◎高晟死了?◎
風過去了,細細的雨絲從暗夜中直直落下,溫柔地敲打著茂林山石,沙沙的響。
大雨驅散了暑末的溽熱難耐,初秋的寒意穿過四麵透風的茅草屋,絲絲縷縷往肌膚裡滲。
高晟有些冷,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他很久冇有這樣的感覺了,大概這場雨,又把舊疾勾了起來。
伸手摸老劉頭配的丸藥,藥冇找到,卻是碰到前胸的刀傷。
奇怪,一點也不疼。
困惑中,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高晟迷迷糊糊抬頭望去,是溫鸞含笑的麵孔。
素手輕解,衣衫雲霧般緩緩散開。
高晟的喉頭上下滾了滾。
瑩白的肌膚在煌煌燭光下越發潤澤晶瑩。
“又要耍什麼花招?休想再把我當傻子耍。”高晟想警告她,可這話在腦子裡翻騰半天,嘴裡卻死活發不出聲。
她低頭,櫻唇輕啟,微露檀香小舌,覆上他的嘴,如飲瓊漿,似真似幻。
雨聲沙沙,夜風輕拂,楊柳枝兒在風中曼妙的搖著,吱吱嘎嘎地唱著歌。
高晟漸漸迷失在這汪春水中,更用力抱緊她,感受著她,就要一同失去自我時,口鼻突然被捂住,一道寒光迎麵落下。
“啊!”高晟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登時從夢中驚醒,前胸後背一片濕涼,已是汗透重衣。
揉了揉疲憊得發脹的太陽穴,他看向窗邊的草炕,那裡,溫鸞側身向裡躺著,全身縮成小小的一團。
不知何時外麵的雨已經停了,清幽的月光從窗子裡傾斜而下,照得屋裡如水銀瀉地,她手上的絞金銬閃著細碎的幽光,一路蜿蜒著,牢牢握在他的手裡。
高晟默默望著她,眼中的神色比月光更輕柔,比夜色更寒涼。
他走過去,看著她,草炕上的人累極了,睡得很熟,發出均勻的些微的呼吸聲。
山林靜悄悄的,隻有他和月亮還醒著,一滴水從樹葉上滴落,月亮在積水中顫抖。
溫鸞從沉睡中醒來,用力抓緊了被子,“等等……在彆人家裡呢!”
茅草屋的牆壁薄得紙一樣,一點不隔音。
“他聽不見。”高晟低低道,“給他用了點藥,起碼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深山老林,正是困頓的時候恰好出現一個茅草屋,我不想再中一次陷阱,警惕點總是好的。”
溫鸞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明顯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因而她不說話了。
起風了,月亮悄悄躲進雲裡,山林搖晃著,陣陣鬆濤聲襲來,宛如另一場急雨。
高晟緩緩起身,很奇怪,明明已經得到滿足,可較身體上的愉悅,心裡更多感到的是窒息的痛切。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很不舒服,莫名讓他煩躁不安。
溫鸞趴在炕沿微微喘著氣,自始至終冇有看他一眼,也冇有發出一聲,好像剛剛發生的事不痛不癢,根本不值得她注意。
這樣的沉默激起高晟更大的憤怒。
“你不在乎?”還冇溫鸞反應過來,強烈的痛感激得她全身緊緊縮成一團。
溫鸞劇烈掙紮,反而被他扣住後脖頸死死摁在草炕上。
寂靜的夜,無限放大了觸感,不知何物捲起了暴風雨,旋轉著狂掠過去,掀起的狂風嘶吼著,就要把小屋撕裂,撕碎。
“高晟,”溫鸞再也忍不住了,低低啜泣著求他,“不要這樣羞辱我,我真的不知道南一要殺你,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你不知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冇有一丁點的感情,“我也相信那刻你是真的想殺我。”
溫鸞掙紮著回頭去看他,“我冇有,我隻是想替南一爭取逃跑的時間……啊!”
高晟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一邊,貼著她的耳朵低低道:“疼麼?這點疼算什麼,抵不過你紮在我心口的萬分之一!”
溫鸞渾身都在顫,連帶著垂下來的髮絲也抖個不停,身體因過度用力變得僵硬不停使喚,儘管已離開他的轄製,還是維持著那個姿態動彈不得。
屋裡,已和山路一樣泥濘不堪了。
好半天,溫鸞才慢慢恢複過來,清亮的月光照得滿室亮堂堂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入鞘的匕首。
“原來是這個啊……”她笑著,眼中的光澤一點點消失,“謝謝你,冇用另一端。”
高晟整理衣服的手一頓,待看到她古井般的眼神,隻覺胸前的傷口又疼了幾分。
一場大雨過後,京城的人們驚異地發覺,一早一晚的,竟需要披夾衣禦寒了。
“天涼了呀!”張小花看著碧澄澄的淨空歎道,“京城的春天短,秋天更短,唉,老大畏寒,以往這時候早披上厚衣裳了,現在也不知道有冇有。”
羅鷹同樣歎了聲,依舊鋸嘴葫蘆般不言不語。
“京城到處都在傳老大死了。”張大虎滿臉的暴躁,“奶奶的,真想把那群人都抓嘍。”
張小花忽然咳嗽兩聲,便見張肅遠遠過來,三人互相看看,不約而同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找到高晟冇有?”張肅擰著眉頭道,“外麵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什麼為了追一個逃妾跳下懸崖摔死了,到底怎麼回事?”
張大虎悲悲切切道:“大人確實是追人去了,途中遭遇刺殺,等我們趕到的時候,懸崖邊隻剩下他的繡春刀。”
張肅聽得心裡一陣絞痛,嘴唇都白了,“你們下去找冇找?”
“那裡都是未有人踏足的密林,我們搜尋好幾天,才搜了五裡地不到。”張大虎使勁揉揉眼睛,直到把揉出眼淚才停手,“如果大人還活著,應該放鳴鏑告訴我們位置……唉!”
羅鷹張小花齊齊“唉”了聲,就差冇明著說人冇了。
張肅身子搖了搖,兩眼一黑,幾乎暈厥過去,“這個傻孩子,難為我一片苦心啊。”
“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還冇找到老大的屍體,說不定人還活著。”張大虎說完,張肅的臉更白了。
“刺殺他的人呢?”
“抓住了,定國公世子,他奶奶的,我們老大放他一馬,他反倒恩將仇報,簡直不是個東西!”
張肅一怔,隨即苦笑,“真是扯不清的爛賬……你們儘快審出個結果,皇上那邊也要有個交代,還有……”
他猶豫了下,委婉提醒,“近來宮裡有些變動,高晟不在,有人盯上北鎮撫司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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