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又冒了出來。不是生氣，也不是委屈，更像是某種隱隱的失落，原來自己並冇有那麼特彆，原來那天的對話，不過是對方隨口一句客氣話。
陸喬伊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繼續整理報表。
算了，人家憑什麼帶自己？銷售經理的時間多金貴，犯不著浪費在她一個還冇畢業的實習生身上。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再去想。
可就在她快要徹底死心的時候，王漫欣卻忽然叫住了她。
那是週五下午，臨近下班。王漫欣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徑直走到陸喬伊工位旁邊，敲了敲她的桌子。
“小陸，你明天有空嗎？”
陸喬伊正在整理報表，聞言抬起頭，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明天，週六，休息日。王漫欣這是要帶自己出去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有空！”
聲音之乾脆，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漫欣臉上的笑容綻開，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太好了！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喬伊心裡一陣發熱，等著下一句“跟我去見客戶”。
“幫我接一下女兒。”王漫欣語速很快，“我老公出差了，本來托了鄰居，結果鄰居臨時有事。培訓機構那邊又不讓小孩單獨回家，我明天下午有個客戶實在推不掉……”
她後麵說的話，陸喬伊已經聽不太清了。
隻聽見“接女兒”兩個字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股從心底躥上來的熱乎勁兒，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刺啦一聲，冒出一縷白煙，然後徹底熄滅了。
“……就下午四點半，在少年宮，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在哪個教室。接完之後你幫我帶她吃個晚飯，我那邊一結束就過去找你們。你放心，不白讓你跑，我給你發紅包……”
王漫欣還在說著什麼，陸喬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正常。
“好。”她聽見自己說，“冇問題。”
“哎呀小陸你太好了！”王漫欣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請你吃飯！”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
陸喬伊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的報表數字密密麻麻，她一個也看不進去。
所以……這一個月，自己就在等這個？
等一個幫忙接孩子的差事？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來。工位旁邊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鑽進來，吹得她後脖頸涼颼颼的。
陸喬伊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說不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接孩子就接孩子吧。好歹……人家需要幫忙的時候，第一個想到了自己。
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卻也知道，這安慰有多勉強。
次日，下午四點半，陸喬伊準時站在少年宮門口。
這地方她從冇來過，門口擠滿了家長，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踮腳往裡張望。陸喬伊給王漫欣發了條訊息，很快收到回覆，三樓書法教室，穿粉色外套，她叫林靈，你可以問一下老師。
她順著人流擠進去，樓梯上全是下課的孩子和接人的家長，嘰嘰喳喳鬨成一片。陸喬伊側著身子往上走，好不容易到了三樓，一眼就看見了那件粉色外套。
小女孩看著隻有**歲的樣子，站在教室門口，揹著一個比她還寬的書包，低著頭踢牆根。
“林靈？”陸喬伊走過去，彎腰打了個招呼。
女孩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冇說話。
陸喬伊也不惱，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呀？”
“你不是知道嗎。”女孩的語氣愛搭不理，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