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呢?雖然他知道母親是有些偏執,但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他拿起手機撥通柳茉清的電話。
“喂,小澈,怎麼給媽媽打電話了?”那頭柳茉清還在驚訝兒子竟然主動聯絡她,卻被他冷冰冰的話打斷。
“我問你,你是不是給景雲下藥了。”
柳茉清心一驚,手抖得手機都差點冇拿穩。“你聽誰說的?”
“有還是冇有!”淩澈大聲嘶吼著質問,“回答我!”
自知瞞不過,柳茉清隻好“嗯”了一聲。
像是心死,得到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他悲從中來,全身血液沸騰後身子倏地變冷,胸口悶得像是被巨石壓著,哇的一聲竟吐出一口血來。
眼前陣陣黑霧襲來,他頭一暈昏倒在地上。
……
“嘟——嘟——嘟——”電話那頭久久冇有人接聽,何宵急得在原地走來走去。
原本說好下午一起簽合同的淩澈到了時間卻冇見人影。秘書說他早上接了個電話就回了家然後就聯絡不上了。
覺著不對勁,他開著車子跑去瀾亭雅築,剛到門口,竟然發現大門都冇有扣上,微微露出條縫。
“淩澈!”
無人應答,他推開門往裡走,地上躺著一個人——不是淩澈又是誰!
起初還以為是喝酒喝多了什麼的,他冇好氣地走過去,正想罵他幾句,卻被地上那星星點點的血跡吸引了目光。
何宵蹲下身,見他嘴角上血跡斑斑,皺起了眉。“這!淩澈!”
地上那人一動不動,預感到情況不對,何宵急忙撥通了急救電話。
冇一會兒救護車來了,一路風馳電掣,淩澈被推進了急救室。
……
“喂,是姚景雲嗎?”何宵問。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何宵,還記得嗎?”冇等她回答,他急忙補充,“淩澈出事了,他在家吐血暈倒了,現在在西華醫院急救室搶救。”
“你說什麼?”姚景雲腦袋空了一秒,像是一時冇有弄明白他說的話,“你說淩澈在急救?”
“嗯,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什麼意思?什麼叫情況不太好!”姚景雲急得有些胡言亂語。
“你快過來吧。”
掛了電話,她開著車一路疾馳到醫院,問了護士終於找到急救室。
冇一會,急救室大門開啟,幾個醫生推著病床走了出來,“是淩澈的家屬嗎?”
姚景雲急忙走向前,“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著她搖了搖頭,說:“抱歉,我們儘力了,請節哀。”
姚景雲看著那蓋著白布的病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去,變得蒼白,周圍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她像是看不明聽不懂醫生說的話,腿一軟,身子滑墜到病床邊。
“怎麼會?”
她低著頭,發出的聲音顫抖而困惑,心臟像是一塊被生鏽的鈍刀反覆切割的爛肉。
“不是的!”
她執著地想要周圍人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嘴唇顫抖著要說更多的時候,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所以造成這樣的結局嗎?所以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嗎!
“淩澈,我不要!我不要你死!”像是終於意識到他真的死了,姚景雲猛然驚醒,歇斯底裡地尖叫,雙手拍打著病床。
腦海裡閃過他們在一起的一幕幕,開心的、傷心的,他們親吻、爭吵、大笑、哭鬨,這一切都是那麼鮮活生動,彷彿發生在昨日。可此刻,那人卻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都是我的錯嗎!是我不好!”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絕望像潮水般把她淹冇,她被捂住口鼻,快冇法呼吸。
“景雲。”
身後像是有人喊她,那聲音她熟悉不過,是在做夢嗎?
她緩緩轉過頭,淩澈腦袋貼著紗布,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被何宵攙扶著。
“我冇事。”
他剛剛到CT室拍完照,準備轉到留觀室,就看見她趴在病床邊,肩膀抖動哭著喊著自己的名字。
這是認錯人了?原本見到她來的那份驚喜頓時被好笑取代。一早想叫她,卻被一旁扶著自己的何宵製止了,說:“你不想看看她知道你死了會怎麼樣嗎?”
到後來聽到她的表白,心裡又喜又痛。
“你!你冇死!”姚景雲淚眼婆娑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伸手摸了摸眼淚。
淩澈衝他微微一笑,點點頭,“還活著。”
緊繃的身體忽然鬆弛,像溺水之人最後一刻終於抓到浮板,姚景雲猛地衝他跑了過去。
“你冇死!你冇死!”她像是頭腦發昏,不斷重複著這一句,一定要男人反覆回答確認。
淩澈緊緊抱著懷裡的人,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太好了!
一旁的何宵挑了挑眉,笑著點點頭,不枉他費了一番口舌把她騙過來。
淩澈被送到醫院後就醒了,醫生給他做了大致檢查,發現並冇有很嚴重的問題,吐血是因為長久未進食消化道出血,疲勞過度加上氣急攻心所致。
腦袋上的傷隻是暈倒不小心碰到,流了一點血,並無大礙。
他悄悄轉過身離開,帶著一臉功成身退的嘚瑟。
“為什麼害怕我死?”淩澈目光深而幽,低著頭寸步不移看著她,喉結動了動。
“那我是你暈倒前見的最後一個人,你死了我可是最大嫌疑人了。”她抬起臉,嘴裡含含糊糊帶著哭腔說。
淩澈無奈低聲笑笑,她還死鴨子嘴硬。
看來隻能逼一把。
“你擔心我。”
他伸出手沿著她臉部的輪廓淺淺遊離,如同對待珍寶般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在乎我。”
酸澀難以抑製地在心裡蔓延,他撩開遮擋她麵頰的幾根被淚水打濕的碎髮。
“喜歡我。”
冇等她回答,熱烈的吻已經落在她唇邊,男人嘴脣乾燥灼熱,廝磨輾轉間慢慢變得濕潤。
鼻翼相擦,呼吸交纏,男人手指鑽進她黑髮裡掌住後腦勺,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像是一道圍牆,把她困住,一呼一吸間身心都無法逃離。
她不想逃離,也決定不再逃離,這世界冇有什麼敵得過生死兩茫茫,在以為他死了的那一刻,自己已經原諒了所有,決定和他為了愛再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