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寄出快遞的第三天，周予白直接找上了門。
他用力拍打著我的房門，聲音裡壓著怒意。
“林月！開門！”
我拉開門，看到他陰沉的臉，手裡正拿著那個首飾盒。
“你什麼意思？”
他把盒子舉到我麵前。
“為什麼寄給沈薇？”
“不是沈小姐讓我還的嗎？”我反問。
“物歸原主，有什麼問題？”
“這是給你的！”他幾乎是低吼。
“我給出去的東西，從來冇有收回的道理！”
“那是以前。”
我倚著門框，絲毫冇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現在，沈薇纔是你的未婚妻，周家未來的女主人。”
“這些祖傳的東西，理應由她保管。”
“她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語氣弱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
“她是什麼意思，我不關心。”
我打斷他。
“東西我還了，以後請你們兩位，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你就這麼想和我撇清關係？”
他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連一點念想都不留？”
“念想？”我笑了，覺得無比諷刺。
“周予白，留什麼念想？留著提醒我自己，那三年有多蠢多賤嗎？”
“我不是......”
“你是什麼？”我逼近一步，仰頭看著他。
“你是我用最好的三年，換來的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身份。”
“是我孩子的一條命，換來的你步步高昇。”
“現在，你要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我們之間，除了這些難堪的回憶，還有什麼念想可留？”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
手裡的首飾盒，忽然變得沉重無比。
“那個草戒指......”他艱澀地開口。
“你也還了？”
“還了。”我說得乾脆。
“舊物就該待在舊時光裡，拿出來，隻會惹人厭煩。”
他猛地攥緊了盒子邊緣，指節泛白。
“如果......”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如果我說，我和沈薇的婚約，可以取消呢？”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呢？周少爺，你捨得沈家的資源？捨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我可以從頭再來！”他急切地說，“隻要你......”
“我不願意。”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周予白，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愛你了。”
“從你選擇犧牲我和孩子，去換你的前程那一刻起，我對你的愛，就連同那個孩子一起死了。”
他像是被重擊，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愛你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所以，你取不取消婚約，跟誰結婚，以後是飛黃騰達還是跌落穀底——”
“都與我無關了。”
說完，我當著他的麵，關上了門。
門外是長久的死寂。
然後，我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沉重而緩慢。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但我知道，那不是不捨。
是終於將腐肉剜去時，必經的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