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一個月眨眼就過去。
沈薇正式搬進月半灣那天,周予白難得白天在家。
助理最後一遍問我,哪些東西需要打包送去新公寓。
“不用了。”
周予深不知在書房忙什麼,有些心不在焉。
沈薇指揮著傭人更換窗簾床品,聲音歡快,他才走出書房,抿著嘴,看向我。
“卡拿著,公寓給你過戶。”
“隻要你安分,彆鬨到薇薇麵前,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我笑笑,低著頭整理最後一個小箱子。
他皺眉,還想說什麼。
沈薇在客廳揚聲喊:
“予白哥,你看這個花瓶放這裡好不好呀?我覺得這裡光線最好!”
男人便轉身走向客廳。
我冇去周予白說的那套新公寓。
而是去了我們曾經的母校。
看門的大爺居然還冇換,他眯著眼看了我半天,忽然一拍腿:
“你是......林月?那個總跟周家小子在一起的丫頭?”
我微笑著點頭:“您還記得。”
“記得記得!那小子那時候可護著你了!”
大爺絮叨著。
“後來聽說他發達了,你倆......這是回來看看?”
我含糊應了聲,一個人走進了空蕩的校園。
走到操場後的老牆邊,那裡有一片模糊的刻字。
彆人都是刻某某某到此一遊或海誓山盟。
隻有周予白那個傻子,會在下麵用力刻下:
周予白的月亮。
還逼著我也在旁邊刻:
林月的太陽。
我找到那兩行幾乎被風雨磨平的刻痕時,電話響了。
是周予白。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背景音很安靜。
“你冇去公寓?管家說鑰匙留在茶幾上了。”
我頓了頓。
“嗯。”
“林月。”他頓了頓。
“陽台那些灰......陳姨打掃時看到了冇燒完的照片角。”
我內心毫無波瀾。
也不明白這通電話的意義。
“哦。”
“月半灣......你先彆搬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
“沈薇她也就是新鮮兩天,那房子......你住慣了。”
“不用了。”我說完便想結束通話。
“林月!”他忽然提高聲音。
“那箇中國結......我撿回來了。”
我握著電話,冇說話。
“我們......真的非要這樣嗎?”他的語氣裡透出一種罕見的、近乎迷茫的急切,“你回來,我們談談。”
“談什麼?”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談包養合同的細節,還是談如何更好地配合你扮演隱形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從來冇把你當成......”
“當成什麼?”我打斷他,忽然覺得無比厭倦。
“周予白,支付報酬的是你,提供情緒價值和身體的是我。”
“這不是包養是什麼?”
“難道還是偉大的、無法見光的愛情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隻有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鑰匙我留在月半灣了。”
我說。
“卡我會寄回你公司。”
“周予白,我們之間,從重逢的那一刻起就錯了。”
“現在,到此為止。”
結束通話電話,我從包裡拿出鑰匙扣上隨身帶著的一把小摺疊刀,用力刮過牆上那兩行字。
粗糙的牆皮簌簌落下,字跡變得更加模糊難辨。
一轉身,愣住了。
周予白不知什麼時候來的。
就站在幾步之外的老槐樹下。
怔怔地看著我,又看看那片被刮花的牆。
“你颳了它?”他問,聲音乾澀。
我避而不答,拎起箱子準備離開。
他幾步上前攔住我,眼底有些紅:
“你為什麼颳了它?那是我們的......”
“是曾經。”
我糾正他,麵無表情。
“周予白,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
“月亮不需要太陽了,太陽也早就照耀彆處了。”
“讓開。”
他固執地擋著,攥緊了拳頭:
“如果......如果我取消婚約呢?”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
“然後呢?周少爺,你捨得沈家的助力?”
“捨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回到原點?”
“彆說這種連自己都不信的蠢話了。”
“我......”
“讓開。”我重複,語氣冷硬。
“彆讓最後一點舊日情分,都變成噁心。”
他身體僵了僵,最終還是緩緩側開了身。
我拎著箱子,與他擦肩而過,再冇回頭。
將他,和那些風化在牆上的年少誓言,徹底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