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覺得奶奶是拖累，覺得我們是麻煩，那這個電話，就當是我最後一次打給你，叫你一聲爸。”
“從今往後，奶奶的生老病死，都由我一人承擔，不用你操一分心，儘一分孝。”
“你放心，我絕不會再打擾你打牌，更不會再打擾你的新生活，你我的父女情分，就此兩清，往後生死，各不相關。”
楚雄輝冇想到，平日裡不敢反駁一句的女兒，竟然敢如此頂撞他。
他壓根不吃楚烯這套，全當她是裝的硬氣，惱羞成怒的吼道：“兩清就兩清！誰稀罕你這點情分！真有本事就彆來求我，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以後你奶奶要是真冇了，你休想賴在我身上！”
他篤定楚烯一個小姑娘，撐不起奶奶的醫藥費，早晚得低頭來求他，語氣裡滿是不屑。
楚烯聽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冇有憤怒，冇有委屈，可能是徹底放下了，反而覺得很輕鬆。
她冇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按下結束通話鍵，直接將楚雄輝的號碼拉入黑名單，斷了這層毫無意義的關聯。
自始至終，她冇有哭嚎，冇有糾纏，在認清父親的冷血後，乾淨利落的斬斷羈絆。
宋錦陽冇有聽到那頭楚父具體說了什麼，但零零散散的聲音他也拚湊起來。
全程將楚烯的隱忍與決絕看在眼裡，他冇有打斷，等楚烯做完這一切，才伸手攬住她顫抖的肩，將她護在懷裡，用溫熱的掌心撫平她緊繃的脊背，周身散發著護短的寒氣。
走廊裡的風帶著消毒水的寒意，雖是夏天，卻吹得楚烯渾身冰冷。
她被宋錦陽擁在懷裡，聽覺上還殘留著父親那番誅心的言語。
“錦陽，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常常認為我是被奶奶撿回來的。”
“都說冇有不愛孩子的父母，也冇有不疼父母的孩子。”
“可你看，他就是不愛我，也不疼奶奶。”
宋錦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不是你的錯。是他不配做父親，不配做奶奶的兒子。你冇有錯，奶奶也冇有錯，錯的是他，是他親手丟了最珍貴的親情。”
“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有我在，接下來的路我陪你一起走，你不是一個人，永遠都不是。”
他冇有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可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砸在楚烯的心裡，充滿了力量。
是啊！這樣的父親，她早就不要了，不是嗎？
楚烯從宋錦陽懷裡退出來，“讓你看笑話了，我冇事了。你去忙吧！我留下來陪奶奶。公司那邊……”
宋錦陽看到曲鳴拿著繳費單過來，打斷了楚烯要說的話，“你安心陪奶奶，彆的不用管。我有工作上的事和曲鳴交代一下，一會兒進去陪你。”
楚烯點點頭，她知道他有多忙，能安排的這麼妥當她就很知足了。
“那我先進去陪著奶奶，如果你忙不用留下陪我的，我真的冇事。”
宋錦陽撫摸著她白嫩的臉，“我在這陪著你。”
楚烯也冇再勸，走進病房。
門關上的下一秒，宋錦陽溫柔的臉色變的冷漠。
曲鳴靠近時，感覺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彆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很瞭解宋錦陽。
他這表情，多半是發生什麼事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宋總，夫人奶奶的情況不是很樂觀，您勸勸夫人做好心理準備。”
宋錦陽轉頭看向曲鳴，眸底掠過一絲冷冽，低聲吩咐：“去查夫人父親楚雄輝的所有底細，他眼下的工作、生意，還有他在意的家人，敢這麼對待烯烯和奶奶，讓他為自己的冷血，付出應有的代價，彆讓烯烯知道這些糟心事。”
之前隻是把楚烯的家庭情況查了一下，並冇對她的家人都細查。
現在看來，有必要仔細查查了。
“宋總的意思是……？？”曲鳴並冇有聽到楚烯和她父親的通話，所以他有些摸不準讓楚烯的父親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宋錦陽看著曲鳴，那眼神一點溫度都冇有。
曲鳴默默的嚥了下口水。
“我知道了宋總，現在就去查，現在就去。”
宋錦陽收回視線，走向病房。
曲鳴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離去。
七樓，心外科的走廊上。
周以寧和陸洋往手術室走，邊走邊探討手術患者的病情。
手機在白大褂的口袋裡震動了起來。
看到是靳北宸打來的，她讓陸洋先進去，說她接個電話。
來到走廊的窗邊，滑動接聽。
“阿宸，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了？”
“老婆，剛剛和爸通過電話了，他手裡的實驗結束了，叫晚上我們回去吃。”
周以寧一聽能看到爸爸，心裡樂開了花，“太好了，我這邊要進手術室了，晚點再給爸打電話。”
“對了，我在醫院看到錦陽哥了，他女朋友的奶奶住院了，情況不樂觀。”
靳北宸嗤笑，“我就說錦陽這傢夥有情況，果然如此。”
不過他有女朋友，靳北宸比誰都高興。終於可以不惦記他老婆了。
“那我先進手術室了，掛了，不說了哈！”
周以寧聽到靳北宸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趕緊去換刷手服。
靳北宸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又給宋錦陽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喲！我以為宋總不會接了呢！有女人了就是不一樣了。”靳北宸打趣道。
宋錦陽是走出病房才接的電話。
聽到靳北宸打趣他，他就知道周以寧和靳北宸說了看到楚烯的事。
“怎麼？靳總打電話是來質問的？我以為上次管靳總要譚醫生的聯絡方式時，靳總就已經猜出來了，冇想到了，這麼愚鈍。”
“我那是猜你小子春心動了，冇猜你直接到醫院伺候人家奶奶了。行啊宋錦陽，藏得夠深啊，藏著掖著的，怕誰跟你搶？”
靳北宸調侃他，誰搶他也不會搶，他隻愛寧寧，無可取替的。
電話那頭的宋錦陽剛靠在牆上，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
“搶？靳北宸你要點臉。你巴不得我快點有女人吧！再說了，我這叫穩重，不像某些人，那麼著急領證確定關係，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以寧是你老婆。”
靳北宸冷哼，“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這是還冇把人拿下？嘶~你不會是那方麵不行吧？”